□ 杨 方

　　著名作家、戏曲研究学者章诒和在《往事并不如烟》一书“最后的贵族”一章里记载，康氏母女（康有为的女儿康同璧和外孙女罗仪凤）送给章家长满花蕾的一盆水仙也能别出心裁，每根花茎的部位被套上寸宽的红纸圈。章诒和说，“水仙自有春意，而这寸寸红，则又增添了几分喜庆气氛。”章诒和的母亲也赞叹：什么东西到了康家人手里，就与众不同了。还有一件事也让章诒和感到康家的与众不同，那时候康家生活窘困，早上喝稀粥吃馒头片沾豆腐乳，豆腐乳竟有六种口味，每天都换着吃，却也能吃出生活的滋味。

　　章诒和在书中还提到储安平《英国采风录》里的一段话：“英国教育的最大目的，是使每一个人都成为君子绅士。一个英国父亲，当他的儿子还没有成为一个男人时，即已希望他成为一个绅士。英人以为一个真正的君子是一个真正高贵的人。正直、不自私、不畏难，甚至能为了他人而牺牲自己。他（她）不仅是一个有荣誉的人，并且是一个有良知的人。”

　　什么是真正的贵族？康氏母女的生活态度为我们做出了样板，可谓真正意义上的贵族。如何判别真假贵族？储安平的这段话在现实社会里非常有指导意义。

　　贵族不是用金钱堆砌起来的。真正的贵族气质不在外表的装饰，而在灵魂和人生态度。无论在多么不堪的境地，骨子里依旧不失风雅和审美，依旧有闲情逸致，依旧优雅绅士、善良乐观，始终保持着自尊和骄傲。时下有钱的人越来越多，但贵族却不多见。倒是常见穿名牌开豪车的某些人有飞扬跋扈、戾气十足的“风范”，还有大小土豪动辄花巨资甩大摊的主儿。如果说“穷干净、穷讲究”的人没有资格做真正的贵族有情可原，那么，“富邋遢”的有钱人不去做真正的贵族就白瞎了，白白是个“有钱人”，因为骨子里没有一点贵族气质。

　　“讲究给自己看，贵族给世人看”，这是贵族骨子里的稀有物质。我觉得，不论是穷人还是富人，抑或是在多么不堪的境地中，都应该尽其可能地保留审美的生活态度和精致的生活艺术，“生活不只是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我想，高晓松这句生活感悟并非空穴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