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黄 山

　　《晚熟的人》是莫言获得诺贝尔文学奖之后创作出版的首部中短篇小说集，包括《左镰》《斗士》《等待摩西》《诗人金希普》《表弟宁赛叶》《地主的眼神》《澡堂与红床》7篇短篇小说和《晚熟的人》《贼指花》《天下太平》《红唇绿嘴》《火把与口哨》5部中篇小说。

　　如果说莫言的早期作品侧重于上个世纪初的“历史乡土”的话，那么莫言的《晚熟的人》则侧重于描绘当代乡土百态的现实图景。20世纪中后期至今的乡村往事和正在发生的故事，是这本书叙述的主要话题。

　　《晚熟的人》再次凸显出莫言是位善讲故事的高手。在莫言以“高密东北乡”为核心构筑的文学城堡里，演绎着或真实或想象的乡土传奇。十二个中短篇小说从不同侧面折射出乡土社会的现实轮廓，有的像是刚刚离我们而去的熟悉又陌生的乡土背影，有的又像是正在发生的“乡村里的故事”进行曲。

　　逐篇读完《晚熟的人》里的十二个作品，看得出来，每篇每部作品都是莫言深思熟虑之后产生的成熟作品。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在成名作家那里通常会出的毛病——在成名之后急于抛出显得慌里慌张的新作品的痕迹。几乎每篇每部作品都是娓娓道来，不慌不忙，甚至不动声色，显示出作家对作品的可读性有足够的自信和把控力。

　　不被巨大的名利困扰，继续按照自己的节奏从容不迫地创作，这是一个优秀作家的最佳状态。

　　小说集《晚熟的人》里最打动笔者心灵和调动笔者情绪的，就是中篇小说《晚熟的人》。这部中篇小说笔者连读了三遍，爱不释手。

　　关注乡村小人物的命运，是莫言小说永恒的主题之一。莫言中篇小说《晚熟的人》一如既往地继承了莫言的文风。

　　蒋二被认为是乡村里最傻的人，大家都把他当傻瓜看待，其实他只是装傻，装作是“晚熟的人”。谁料，大环境一变，时代不同了，一有机会，“晚熟的人”蒋二立刻摇身一变，成为集财富、智慧为一身的智者玩家。原来自以为聪明的人才开始醒悟：傻的是自己，自己的“早熟”不堪回首。

　　莫言想给“晚熟”一个正面形象，而不是贬斥。“晚熟”作为一种褒义，“代表了求新、求变、不愿意过早地故步自封的一种精神。”

　　《晚熟的人》里的十二个乡土小说，猛一看都似乎荒诞不经，细细地思索一番，又发现它折射的是现实；沉重但不沉郁，因为里面夹杂着悲悯和作者对那片土地的眷恋和对那片土地上的人民的深情；擅长于审丑，但审丑过程中却伴随着深度审美。

　　笔者最佩服的地方就在于：多么看似荒诞不经的故事，都能让莫言叙述得就像发生在我们的身边那样令人信服，令人“相信”它的确发生过。

　　在荒诞不经中，构建乡土百态的现实图景，这，正是莫言的高明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