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 米

　　爱好古字画收藏的人都知道，古字画在长期流通过程中导致残缺破损是常见现象。然而，有的字画却残破得蹊跷，即在一大段落款文字中单单缺了上款人的名字。笔者开始以为是喜欢“咬文嚼字”的虫鼠所为，后来见多了才知是被人故意挖去的。究竟是谁这样做？

　　笔者手边正好有一件这样的团扇（上图），画面基本完好，只是边款被人挖去了一大块，而且恰恰是上款人名字位置，装裱时补上了一块颜色相仿的绢，因此看起来还算完整。经仔细辨认，余下的落款文字为“癸…仿溪东外史冰……雅正”，钤印“兆丰□印”“乃秋”。好在有这两方印，经多方查找得知作者为清同治年间进士徐兆丰。

　　徐兆丰(1836-1908)，字乃秋，江苏江都(今扬州)人，清代文士、学者、书画家，以擅长画梅花著称。笔者这件团扇正是以墨梅为题材，自下往上，寥寥数笔，勾出数枝错落有致的梅花，非常轻松随性，是典型的文人画法。以徐兆丰当年的名声和地位，这种精巧雅致的团扇或折扇应该是大受人们欢迎的“伴手礼”。可惜这把扇子的主人，不知后来是时运不济还是其他原因，竟然把家藏之物拿出来典卖。或许是为了保住自己的颜面，卖出之前把上款人的名字挖掉。

　　古代团扇的扇面一般是由绢丝织成，挖补起来难度较大。也有人为图省事，干脆粗鲁地用墨把上款人名字一涂了事。笔者正好也有一件这样的扇面，画的是一幅《牧归图》（下图）。作者先用没骨法画了一头壮硕的水牛，又用爽利的细笔线条刻画了一个牧童坐在牛背上吹笛。画中人物背向观者，点画精细，形神兼备。落款的开头被人涂成两块黑墨团，后面的文字为“□□乡台先生大人雅教，吴兴炘斋郑德凝”，钤“炘斋”印。作者郑德凝是清末海派画家，《寒松阁谈艺琐录》记载他“工画花鸟、山水、仕女，无不精妙。后专指头画，以柳条署款，不用毛笔。”现在有关郑德凝的生平资料不多，最常提到的是他有一名著名的女弟子——江西庐陵的周炼霞。

　　以前在艺术品市场，有上款人名字的作品价格一般要打些折扣，因为买家会觉得这是朋友间的应酬之作，这也是有些书画被挖去上款的原因。也有些画家比较善解人意，在送给朋友作品时有意不写上款，这是为了让朋友以后出手没有心理负担，也可以多卖些价钱。现在风气似乎变了，特别是有年份的古字画，藏家认为，有上款人名字的可以提供更多信息。如果上款人是名人，则更能证明作品的可靠性和艺术价值。笔者认为，对于一幅进入流通市场的书画作品，任何拥有者都是短暂的过客，把尽可能完整的信息留给后人，是藏家应遵守的道德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