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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故乡

(外二首)

  □ 周簌

  那些稀碎的光,乌青的云朵

  树尖上的绿琼浆,全部倾倒到我手上

  刚犁过的水田泛着亮光,牛吃饱了草

  站在田塝上。层叠的田野让我如此欣喜

  山巅扎着白色轻烟的头巾

  乌云聚集在了一起

  野桃花开了

  刺梨花白了

  我安静的故乡就在前方

  来吧,夜晚

  风的侧影在窗下,它们清凉的手指

  在我的锁骨上散步

  我总是在这样的清晨醒来

  然后复闭上眼,让它们飞一会儿

  离别、背叛、痛失、末日……

  仿佛经历着另一种,完全不一样的人生

  幻象与噩梦,一晚接一晚袭来将我折磨

  可是,相对枯竭平凡的生活

  延绵的噩梦也甚过一夜安眠

  来吧,夜晚

  摘掉我繁密的枝叶,时间的果实

  请以黑暗的奔流,将我覆没

  安静的雨

  在这极静的夜里

  石头也会发出叫喊与叹息

  雨,安静地敲打着灰色的蜗牛壳

  那个显现枯萎面容的女人,开始低泣

  矮荆棘丛背后惊惶的注视

  点燃松明的孩子,将涌向道路

  梦总是比生活,更有内容

  抱着一只熄灭的火炉站在

  一棵歪脖子树下的,是我

  那个掀起月亮边缘

  致命而清醒的夜行人,是我

  在闪电的枝桠上,月亮的披风里

  我虚无得什么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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