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承杰
陶勇医生的新闻,众所周知,我不忍赘述。
患者对医者知恩不图报也就算了,竟然以怨报德,对施恩人痛下杀手。这让我对行凶者充满了恨意,也让我迫切地想要了解陶勇医生经历此事后的心路历程。
直至近期我读到了陶勇的《目光》。
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静地一口气把一本书读完。这一回,是细读,从书的序言一直到后记,我都不忍粗疏地翻过。许多令我动容的细节和语言,我一一画上线,生怕错过或者遗漏什么。
读至一半时,我在微信上给一个老朋友留言:“相遇《目光》,为之动容!每一个医者,都应该读读《目光》;每一个患者,都应该读读《目光》。我们每一个人,不是医者,就是患者。”
陶勇不是神,他只是一个医生,一个普通人,“每每我看到力不从心的手臂和手掌,那上面盘根错节的伤疤,说不恨是假的。”
然而,经历了生死考验、卧床养伤这一段有生之年都没有过的修心时光,陶勇内心经历着蜕变:“转念间又会将它搁置在一边,把它当作一块石头……碰伤我的石头,我没有必要对它拳打脚踢,而是要搬开它,继续前行。”
那么,是什么让陶勇选择了放下?
是让我读得热泪盈眶的他们——看到歹徒行凶,手无寸铁的大夫杨硕冲出来与歹徒搏斗;患者家属田女士奋不顾身,为陶勇挡刀;舍身将陶勇抢救到诊室的护士陈伟微,把领到的六千元见义勇为奖金悉数捐给盲童;挣扎在生存边缘的患者薇薇家庭,从五千元奖金中拿出了一千元,捐献给素昧平生的天赐,而靠在火车站给人拉行李和送报纸赚点微薄收入来支撑自己和儿子生活的天赐父亲,又希望把这一千元转给陶勇;一个患者母亲说,她愿意把她的手捐给陶勇,因为在她眼里,陶勇的手就是她孩子的眼睛……
陶勇说:“因为他们,我活过来了。”
在病床上的时候,闪现在陶勇脑海中最多的是患者的脸庞,而且全部是患者的感谢以及他们对抗病魔时的坚强模样,这让陶勇特别感动。陶勇说:“这是他们的‘善’,这种‘善’的力量十足强大,让我从怀疑、委屈、怨恨的‘恶’的心念中走出来。”
走出去,世界就在眼前;走不出去,眼前就是世界。
当陶勇进而了解到行凶者的家庭背景,陶勇有了更多的思考,陶勇说:“人性复杂,善恶总是一念之隔,现实或许总是不像我们想象的那么理想,但也不像我们想的那么低劣,现实就是现实。” 他深信,从今往后,他对患者的心态会更加理解,对自己从医的使命和走上公益之路的决心将更加坚定。
我蓦然觉得:陶勇就是一种光亮,让我照见了自己。
从医是陶勇的修行。而无论医者,还是患者,我们每一个人的人生又何尝不是一场修行?
在漫漫的修行中,因为有像“陶勇”这样的光亮,爱、善良和希望总在生长,“如同天空繁星,永恒而璀璨”。
(《目光》 ,陶勇、李润 著,百花洲文艺出版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