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 衍

　　日前，人文类纪录片《但是，还有书籍》第二季上线，延续了第一季风格的同时拓宽视野，将镜头对准了爱书人——出版编辑、城市与草原上的图书馆馆员、漫画家、译者、藏书人，通过记录这个时代形形色色的爱书之人，为观众捕捉那些和书有关的故事。

　　在以往的人文类纪录片中，说起“阅读”“书籍”时，总将其赋予高深的意义和厚重的概念，不少观众因此“望而却步”。《但是，还有书籍》没有文学“大咖”讲解经典作品背后的来龙去脉，也没有专家学者点评名著古籍的历史价值，更不是著名作家访谈交流。取而代之的，片中所讲述的人物，是不遗余力挖掘新人且“不择手段”推荐作品的秃头编辑朱岳；是“开一辆装满书籍的汽车行走中国”的80后夫妻；是从业55年，见证中国书籍设计变革与发展的宁成春……

　　在这部纪录片中，虽有不少在出版领域作出贡献的人物，但更多的是那些对书籍怀抱热忱的编辑、创作者、设计师、译者，是无数渺小而鲜活的“小人物”。他们关于书籍的日常，或枯燥或重复，或有趣或跳脱，但贯穿始终的，是对于书籍的热爱和执着。

　　版本目录学家沈燮元，和古籍打了一辈子交道，为南京图书馆采购了大量珍贵古籍，还参与了《中国古籍善本书目》的编纂工程，如今98岁，依然每天坚持坐公交车到南京图书馆“上班”，埋头编著80多万字的《黄丕烈藏书题跋集》；顾晓军，国家图书馆一名普通馆员，却如同《天龙八部》中的“扫地僧”般深藏不露，自学了法语、意大利语、古希腊语、拉丁语、波斯语等十几种语言；四川甘孜藏区僧人久美，在家乡塔公草原上，建了一座乡村图书馆，并邀请各行各业的人为当地的孩子们讲课，为他们打开了一扇望向更广阔世界的窗口……新鲜有趣的视角，不同领域的人物，让观众对于书籍的认知，不再局限于作者、编者与读者，而拥有了更为丰富的理解层次。

　　看完这部纪录片后，笔者进入该片的评论区，看到网友写下的是“泪目”“看哭了”“为他们纯粹的坚持热泪盈眶”……让他们感佩的是片中人物对于所从事领域的努力钻研和枯坐坚守，是他们对于书籍的“匠人之心”。这类情感的涌动，让屏幕外同样热爱书籍的观众也产生了共情——更让我们相信我们对于书籍的信念，和书籍带给我们的精神力量。莎士比亚说，生活里没有书籍，就好像大地没有阳光；智慧里没有书籍，就好像鸟儿没有翅膀。罗曼·罗兰说，和书籍生活在一起，永远不会叹气。这就是我们许多人所追求的阅读的精神和灵魂。

　　看完这部关于书籍的人文纪录片后，让笔者不禁感慨。以前，读书有功利心，总想着，读书应该和智慧、知识的增长是划等号的，读书可以带来“前途”上的收益，读书一定会带来“成功”。现在的理解是，读过的书就如同吃过的饭，它会内化为你的血肉，打造另一个“你”！我想，《但是，还有书籍》正是因为记录了阅读的姿势、思考的姿势，还有最后行走的姿势，拍出了读书之后人的气质的改变，这种基于专业深度与情感温度的创新表达，才能俘获观众的心。教育工作者罗翔说：“非功利性的阅读，才能让我们真正意识到自己的渺小，才能培养我们的谦卑”“我们并不需要去记住那些精彩的段落，我们只需要去读，慢慢地就成为我们的养分。”就是这样。我们只需要去读，去体会别人的经历、感悟，当有一天我们遇到生活的困惑、挫折，我们会想起书里的人在类似境遇下的百折不挠；当梦想一时难以触及，我们会想起、学习别人的全力以赴；当心浮气躁、遭遇挫折时，我们会想起“登山亦有道，徐行则不踬”……

　　“致力于记录那些可爱可敬、对书籍怀抱热忱的编舟者、创作者、爱书人，展现他们丰饶有趣的精神世界，定格这个时代烂漫动人的阅读风景，希望让第一季那枚点燃人们读书兴趣的小火花，继续燃烧下去。”《但是，还有书籍》第二季的介绍中如此写道。是的，在凡尘世俗中，还好有书籍的陪伴，我们不妨用书填满书架，把书放在桌上、床头、背包里，甚至是厕所里，翻开满是墨香的纸质书，随时随地都能从俗世中抽身出来，投入另一个无边的精神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