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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捧黔山土 长怀北上魂

  “县里发布了征集全县零散红军墓线索的公告,相信会有越来越多‘北上无音讯’的烈士被找到。”10月13日,贵州省遵义市桐梓县红色文化研究志愿者张宗荣给记者发来消息,言语间满是欣喜。

  今年3月,江西日报社启动“重走长征路 北上寻音讯”采访行动,记者沿着长征线路,寻访“北上无音讯”的江西籍红军烈士。8月下旬,一处红军墓群,将采访组带到贵州桐梓,也促成了记者与张宗荣的相遇。

  桐梓县花秋镇花秋中学后方的小山坡上,有11座土石垒筑的坟茔,掩于玉米地之间,均没有墓碑,墓冢形制已不明显。墓群旁立有标识牌,这里便是花秋红军墓群。张宗荣介绍,墓群中,有一座坟茔,安葬着江西兴国籍红军烈士曾宪裕。

  故事要回溯到1935年。当年1月,中央红军长征途经遵义,蒋介石调集数十万大军围堵,企图歼灭红军。为跳出敌人包围圈,红军决定在敌军完成合围前撤离遵义,向川黔交界的赤水、土城一带集结。1935年2月初,除夕刚过,花秋镇乐境村村民江银庭的家中,来了一名身负重伤的红军战士。

  江银庭收留战士在家养伤。江银庭的女儿江光学给伤员喂稀饭时,战士总会操着浓重的赣南客家话轻声说:“俉先食(你先吃)。”可惜当时缺医少药,战士伤势持续恶化,最终不幸牺牲。他留下一枚木印章,刻着三个字——曾宪裕。此后数十年,江银庭将木印章藏在神龛背后,极少示人。这枚木印章,是烈士留在世间唯一的身份凭证,也是江家守护多年的秘密。遗憾的是,后来江家翻修房屋,木印章不慎遗失。

  张宗荣手机里保存着一段2014年的视频,由江光学的孙子拍摄。视频中,江光学老人用桐梓本地话,讲述当年救助红军伤员的往事,口中清晰说出“曾宪裕”这个名字。

  “1935年,中央红军两次转战桐梓,而且红三军团在这里留下了大量散落的红军战士,有生病的,有负伤的。”桐梓县委党史研究室干部廖正维说,不少战士被当地百姓救助,形成了今天口口相传的红色故事。

  张宗荣查阅大量长征史料,多方走访核实,于2024年5月找到这片红军墓群。墓群是1968年集中迁葬形成,曾宪裕的遗骨当年便迁葬于此。然而,因年代久远、史料不全,当地人只知道这里安葬着红军战士,却无人知晓他们的姓名,这个墓群也一直被称为“疑似红军墓群”。

  史料记载,中央红军当年还在遵义留下数支游击队。游击队员掩护主力转移,向群众宣传革命道理,打击地方反动势力,先后有十多名战士牺牲在桐梓周边山野。经过调研比对,张宗荣判断,除曾宪裕外,墓群里至少还有3座墓穴安葬着黔北游击队牺牲的战士。

  得知江西正在开展“重走长征路 北上寻音讯”寻访行动,张宗荣主动联系兴国县相关部门,开展史料交叉比对。核查发现,兴国烈士名录中,恰好有一名登记为“北上无音讯”的红军战士,名叫曾宪裕。

  今年5月,花秋镇山间薄雾缭绕。曾宪裕的孙子曾凡锦跨越1000多公里赶赴桐梓,在红军墓群前捧起一抔泥土,用红布仔细包好,带回江西兴国。

  7月30日,兴国县烈士纪念园举行“遥捧黔山土,长怀北上魂”忠魂故土安放仪式。曾宪裕与另外两位牺牲在贵州的兴国籍烈士的忠魂土,被庄重撒入纪念园的柏树坑中。时隔91年,烈士曾宪裕终于魂归故里。

  曾宪裕烈士的身份认定,成为花秋红军墓群身份认定的核心佐证。桐梓成立认证专家组,制定认证方案,为墓群进行权威认证。9月3日,桐梓县人民政府发文,原则同意花秋镇花秋中学红军墓群认证结果。下一步,花秋镇将推进墓群修缮整治、环境提升,规范开展祭扫、宣传、研学活动。9月21日,桐梓县退役军人事务局面向社会发布《关于征集全县零散红军墓线索的公告》,在全县范围内征集与红军长征、过境作战、驻扎休整、根据地建设等革命历史相关的烈士墓葬线索,汇聚民间力量,为更多无名英烈寻回姓名。

  多年来,张宗荣深耕红色资源挖掘,坚持田野调查,一路走访,一路记录。哪个村落还有知情老人、哪里流传着红军往事,他都一一记下,对桐梓本地的长征历史和红军故事了然于心。如今虽已退休,他却从未停下寻访英烈的脚步。“红军抛家舍业,浴血奋战,就是希望老百姓能不再挨饿受苦。今天我们过上好日子,不能忘了他们!”

  本报全媒体记者 李芳 李政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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