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汪丽红
“我买的第一本长篇小说是《青年近卫军》。一元多钱。母亲还从来没有给过我这么多钱。我还从来没有向母亲第一次要过这么多钱。”梁晓声说。一位没有多少文化的女工,在家里生活拮据,温饱都还没有完全解决的情况下,对儿子买书的要求慷慨同意。“谁叫我们是当妈的啊!我挺高兴他爱看书的!”一句朴实的话语,体现的是一个对儿子慈爱、对读书敬重的母亲。《致母亲》这本书,是一部献给孩子们的家庭教育读本,也是致敬如水母爱的深情之作。
此书是梁晓声以母爱为主题的文章合集,收录了梁晓声不同时期创作的经典作品,如《母亲和她的干儿女们》《王妈妈印象》《母与女》等。在这部作品中,不光有辛勤养育子女的母亲,还有追逐天真梦想的女孩,憧憬美好恋情的少女,悉心照料家人的妻子以及挣扎求生的女人,而这些无一不曾是母亲在某时某地的身份和经历。她并非生来就是母亲,她有过愿望,有过理想,经历了很多辛苦,遭遇过不少创伤,却将一切深深地隐藏,留给我们的只有不绝于耳的嘱托与叮咛以及无边无际的包容与奉献。
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梁晓声发现马车老板睡觉时枕着四分之一块豆饼,他瞅准时机抽出豆饼逃回家。马车老板追到家,母亲疾言厉色要求儿子道歉。母亲诚恳的态度让马车老板动了恻隐之心,他将一半豆饼赠予了母亲。母亲拿出窝窝头和咸菜疙瘩,塞给马车老板……世道维艰,善意却在悄悄流转。淳朴厚道的母亲用润物细无声的言行,教会了梁晓声正直。若干年后,梁晓声去学生的家乡游玩,见到村里八十多岁、身患癌症的徐阿婆为了偿还“债务”,早出晚归采大叶茶。得知原委后,他主动帮徐阿婆还款。
善良永远是生命最暖的底色。母亲领了一个陌生女子回家,出租房里多了一个孩子们唤作“小姨”的人。“房东向街道告了母亲一状。说母亲财迷心窍,私自往家里招房客,做起了‘二道房东’来了。”为此,母亲接到了法院的传讯。这当然是无中生有。不过,母亲说:“得理让三分,算啦!咱们再给房东加两元房钱吧……”为了回报母亲的收留,勤快的小姨抢着做饭刷碗,帮着照应孩子,还买来石灰粉清除家中的臭虫,让孩子们睡个安稳觉。种上花籽和菜籽后,这处破烂不堪的房子,被小姨的巧手打造成了美不胜收的世外桃源。
“在医院里,在母亲的病床前以及在母亲出殡的过程中,我见到了母亲的一些干儿女。”那个年代,这些平民家庭的小儿女啊,亲情失落不知所依。他们心中的苦闷,需要一个耐心倾听他们吐诉的人!那倾听者,不仅应有耐心,还应有充满胸怀的爱心,还应在他们渴望安慰和体恤之时,善于安慰,善于劝解,并且,由衷地予以体恤……母亲的干儿女们后来都非常信赖也不无庆幸地选择了母亲。母亲以她母性的本能,义不容辞地将他们庇护在自己身边,以她一名普通家庭妇女善良宽厚的本色,经常像叮咛自己的亲儿女一样嘱咐他们,不学坏人做坏事,要学好人做好事……
真情,令时光温柔。“那时候,这户人家只有母女两人。家里的男人,一年前病死了。”妈妈带了盒元宵回来和女儿吃,女儿饿着不敢吃,说怕。同学跟她讲,别的中学的一个女生,爸爸也死了,妈妈下岗了。下岗的妈妈买了盒元宵,煮时下了毒,和女儿吃后都死了……妈妈抚摸着女儿的头讲述以前的故事。后来,妈妈和女儿商量该怎么过,他们决定把两室房卖了,然后买一居室,租个门面,做生意……母女俩开始吃元宵了。妈妈说:“只要咱们自己不散,咱们的命运就会像元宵一样,有自己的滋味儿……”故事里有柔情、有悲伤,也有快乐。
母爱,是一种坚不可摧的精神力量,是人世间最伟大的力量。无论我们多么脆弱,多么渺小,拥有母爱,我们便可以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梁晓声饱含深情地以真诚质朴的笔触,细腻温暖的文字,为大家讲述那些母亲背后的故事,带领我们回忆自身成长过程,重新发现自己的母亲,爱护自己的母亲,并从母亲身上汲取鼓舞人生、支撑我们向上向善的力量。认真读读此书吧,给母亲一个温情的拥抱,说一句:“妈妈,您辛苦了!”我们不仅感恩父母的付出,而且要把这份无私无悔的爱传承下去,给成长以力量,让岁月更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