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胡胜盼
芍药是中国的传统名花,既能药用,又极具观赏价值,是我国栽种历史悠久的花卉之一,距今已有四千多年历史。芍药也是“别离”和“多情”的象征,是当之无愧的“中国情花”。友人、爱人之间离别时互赠芍药,意为不能相忘。《诗经·郑风·溱洧》云:“维士与女,伊其相谑,赠之以勺药(芍药)。”唐代诗人元稹在《忆杨十二》中有句:“去时芍药才堪赠,看却残花已度春。”上海博物馆馆藏赵慧君传世刺绣《金带围图》(如图),将芍药融进刺绣中,别有一番情致。
《金带围图》画心纵70厘米,横28.8厘米,为清道光年间顾春福所绘。刺绣者赵慧君,为顾春福夫人,江苏昆山人,善于刺绣。图中墨色绣题篆书大字“金带围图”为题,后续墨绣行楷小字长跋,下绣“春福”朱文方印。跋曰:“去夏在白门市中购折枝芍药供玩审视,一种有黄瓣帀(匝)于花腰,盖所谓金带围也。昔人云此花开当出宰相,即魏公选客宴赏者曾对花传神,以纪其瑞。兹与写翠楼内史述及重勾粉本,嘱买丝刺绣,内史戏曰:‘子未读书,老矣,作山中白衣可耳,若腰金调鼎,或兆诸儿辈欤?’言讫相共抚掌。因并志之。癸卯(1843)闰七夕隐梅庵外史。”图左下角墨绣款“慧君女史绣”,钤绣“印珠”白文长方印,右下角绣“写翠楼”朱文方印。所记顾春福从集市上买得名曰“金带围”的芍药花,其感于宋代韩琦邀三友共簪“金带围”雅会,后来四人先后登相的故事,故而手绘折枝芍药粉本,由其夫人刺绣成画的经过。
赵慧君所绣折枝芍药花婀娜多姿,花朵呈淡雅的粉白色,饱满挺立,姿态柔美中带着不屈,似御风而枝叶招展,不伏不媚,如若旋舞,自然清新。她结合顾绣、苏绣等技法,以长短不一的掺针绣出花瓣,针迹纤细匀密不失灵气,绣成后更以淡粉色敷色补笔,色彩层次丰富自然;花茎则以缠针斜向绣,并在一侧辅以滚针和接针,表现出茎秆的质感。针法随笔意顺着叶子生长趋势,分别以墨绿、翠绿、草绿分层掺针绣出叶片向背不同、明暗有别的自然形态和色泽。此作品曾由吴大澂、吴湖帆祖孙递藏,历经题款多达24处,其中名家有清代程庭鹭、杨见山等。除此之外,还有9位名媛才女先后观摩画绣并留字,为当时名媛闺阁雅事。
自古以来,芍药就被拿来和牡丹相提并论,牡丹被冠以“花王”,芍药则被称为“花相”。北宋科学家沈括在他的《梦溪笔谈·补笔谈》记载一则“四相簪花”的史实:韩琦于庆历五年上任扬州太守时,其府署后园中芍药1株开4朵花,每朵花瓣上下红色,中间围一圈金黄色花蕊,是一种叫“金带围”的新品种。韩琦十分高兴,于是邀请3人同来观赏,这3人分别为扬州大人物王珪、王安石、陈升之。酒过三巡,一时兴起,主人便剪4花,4人各簪1朵。后来,4人皆成为北宋的宰相。此为芍药称“花相”之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