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毛江凡
初识胡咏梅,是在两年前一场关于庐陵文化传承发展的研讨会上。她从南京风尘仆仆赶来,我俩并排而坐,她的身份是客居南京的吉安籍女作家。其间,得知我也比较关注江西地域文化,便有所交流。
那时胡咏梅就告诉我,她正在创作一部站在全球视野寻访吉州窑文化的书,并告知已到了诸多国家,以及寻访过程中的艰辛与历险、得到素未谋面的汉学家无私帮助的欣慰、见到穿越千年风尘流落海外的吉州窑瓷器的惊喜……凡此种种,让我对这个看上去身材娇小柔弱的女性,油然而生一种敬意。
没想到,当两年后再见到她时,她已带着一本沉甸甸的新书《吉州窑变》,出现在吉安这片生她养她的土地上。她也以这样一种方式,为吉州窑代言,向世界讲述与吉州窑有关的一个个人与一件件物的故事。
众所周知,陶瓷文化是中国与世界对话的桥梁和纽带,是传播中国文化的一种独特的载体。若要追溯,最早从东汉开始,中国的陶瓷就开始走出国门。后来,“海上丝绸之路”的发端,中世纪中外交往的海上大动脉由此形成。从此,陶瓷——这一东方奇异之物,渐渐成为中国走向世界的文化符号,以及世界认识中国的重要窗口。
《吉州窑变》的出版,无疑是中国陶瓷文明与世界文明交融的又一种见证。
捧在手上,这部大16开的《吉州窑变》新著,有着特别的质感。全书采用特种纸印制而成,纯黑的封面上,一只吉州窑梅瓶简洁流畅,国家文物鉴定泰斗耿宝昌题写的书名“吉州窑变”四个字古朴遒劲,有大家气象。全书近500页,不管形式还是内容,《吉州窑变》堪称厚重之作,更是作者胡咏梅对家乡的致敬之作。
翻开《吉州窑变》,仿佛开启了一场见证中国陶瓷文明的世界旅行,让吉州窑与世界文化的交流,以一种新的视角呈现在人们面前。作者历时5年,行程数十万公里,自2017年至2021年,作者先后寻访了5个国家28座国际博物馆、一百多位国际陶瓷学者专家、陶瓷爱好者、收藏家,最终推出了这部关于吉州窑文化之旅的实录作品。
陶瓷是“土与火”的艺术,是中国物质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它历史悠久,且自成一体、脉络清晰地向人们传达着古代政治、经济、文化和艺术的审美情趣,以其永恒的艺术魅力博得了世界各地人们的迷恋与赞美。而兴于晚唐,中经五代、北宋,鼎盛于南宋,至元末终烧的吉州窑,距今已有1200多年的历史。据《景德镇陶录》记述: “江西窑器,唐在洪州,宋时出吉州窑”,吉州窑在中国陶瓷史上具有承前启后、工集百家的独特地位!
说起创作《吉州窑变》的初衷,胡咏梅坦言是一次机缘巧合的灵魂相遇,也是源自内心难以割舍的故土情结。2017年8月的一天,她第一次造访吉州窑,一片“桑叶”让她爱上了木叶天目盏。在这种小爱滋生的间隙,她明白了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的真谛。爱由心生,于是意由心生。拙朴素雅的木叶盏,自此像一团烈焰,萦绕在她的心间,召唤着她,要为此做点什么。
那以后,胡咏梅制定了创作吉州窑作品的大纲。主题上确定为“弘扬吉州窑陶瓷文化、了解吉州窑古瓷器在国际上各大博物馆的文化价值与传播影响”;形式上主要分为国内与国外两大板块,即寻访国内外与吉州窑文化命运交集的人和事。说干就干,2017年起,她背起行囊,独自一人,就那么毅然决然地踏上了追寻吉州窑的旅途。她探寻祖国台湾岛,东渡日本,飞越英吉利海峡,横贯美国东西部,天南海北,荒漠极地,都留下了这个心中藏着一团火的女子笃定坚实的脚印。
5年时间,她边走边访,边访边写,以日记体的记述方式,以散文化的笔调,以徐霞客“穷游” 式的游记文本,跟着木叶天使开启她的世界寻宝之旅,寻访散落在世界各地的吉州窑宝物,在寻找的同时,也在向世界传播吉州窑文化。
胡咏梅无疑是千年窑火的传播者、记录者。古与今的对话,中与外的交流,《吉州窑变》勾勒出吉州窑文化在全球的分布与研究现状,呈现了与吉州窑相关的诸多全球性专家、学者、陶瓷家等相关人物的故事与传奇。吉州窑千年的烟火,化作瓷国女儿笔下绵绵的回忆与潺潺的诉说。
我国著名古陶瓷鉴定家、教育家张浦生,是胡咏梅的寻访对象。他说,《吉州窑变》一书,称得上是吉州窑复兴中的再一次“窑变”,一位年轻的作家,用 5年时间,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如今,《吉州窑变》吸引了国内外众多研究吉州窑的专家学者的关注,成了人们探寻宋代历史文化与吉州窑世界文化传播的参考文献,对中国陶瓷文化尤其是吉州窑文化的传承与世界对话提供了更多的可能性。
胡咏梅说,尤其让她欣慰的是,当她把《吉州窑变》一书赠送给日、英、美、韩等国际博物馆与国际学者后,无意间架起了国际艺术家与中国吉州窑博物馆交流合作的文化桥梁,也让更多国际艺术家发起了寻根溯源的文化举措。
吉州窑的中外文化交流与传播之旅,必将更深远与广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