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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南昌城市精神立像

《南昌记》 程 维 著 南京大学出版社

  □ 周 颖

  《南昌记》为南昌溯源,在历史纵深里开掘南昌的城市内蕴,爬梳历史深处的南昌“底子”。作者在城门、建筑、民间传说、楼阁寺庙、街道巷陌间,工笔画般虔诚勾勒南昌的轮廓,循着自身留下的成长足迹回溯南昌的旧日记忆,努力还原一座有现场感、填满历史细节和血肉的南方省城。

  程维是语言密度极高的写作者。阅读面广,书中梳理了灌婴、汪大渊、利玛窦、皇姑等历史人物与南昌的故事,有趣、长见识;文思跳跃,援引极广,各类小说诗歌信手拈来,掌故、电影、音乐、绘画等联想信马由缰。

  《南昌记》里有两个南昌。

  一个是当代的城市叙事,装上了无数汽车轮子加速奔跑的南昌:高楼林立的建筑风景,有大理石的黑、柱体的象牙白,高处有金黄色镶边,玻璃金属穿透内外。在这里,“山河是顽固而骄矜的,也露出谦卑的神色” “房子建得再高,也都安全无虞”,作者一再告诉自己,当下的南昌是这座城市最好的时期,但看着都市人忙碌的样子,忍不住追问:城市是否正成为现代人生活的精神迷宫?

  另一个是“七门九洲十八坡”里的老南昌,那是一座在历史长河中熠熠闪烁2200年的“古都”。他试图在纸上建一座生机流转的豫章故郡,一座永不褪色的故乡。书中一再提起帕慕克和他的《伊斯坦布尔:一座城市的记忆》,还提起路德维希《尼罗河传》、阿克罗伊德《伦敦传》和为汴京留下“最后的遗像”的《清明上河图》,他想效仿把伊斯坦布尔的记忆写成皇皇大著的帕慕克,向他自己所在的城市致敬。作者在历史的缝隙里游走,把江水旁的古城过往撰写在纸面。又在老旧的街巷间,画几个土生土长的草根小像,唱两句 “更微观”“接一方的地气”的“蟋蟀的吟唱”。他期许,在这里,一座城市的精神不散。

  《南昌记》里有佳篇,有佳句。《水殇》《老彭》《肖芳香》《大叔》《保义》等篇目都是至诚之作。全书也不乏臧否由心的风流倜傥书写,“孟子是在回避人性之恶,而少有以理性抑之,老孟是有大缺陷的”“汪大渊是过去走出南昌城门——或者说是‘漂’得最远的人。城墙关不住他”“而今皆人酒俱老于豫章,海量亦衰,似赣江中游露出了浅滩”……

  只是,有时一些过于跳脱的闲笔有损全书一以贯之的气韵。必须诚实地说,35万字的《南昌记》通读下来不容易。作者所图较大,援引宏阔而繁杂,有时为了书写的博识,不得不折损讲述的魅力。仅以《棕帽巷记:一巴掌里有“江湖”》为例,文章取材有趣,聚焦邻里间的紧张对峙,一方是民国权贵、一方是在对方手底下吃过耳光的小人物,草莽与“上位者”的处境错位,既有“理”的浩然正气,却又瞬间失语。这种极具戏剧张力的情节,本来可以写出短促辛辣的反讽散文,又或是戏剧冲突戛然而止的精彩短篇。然而,书中原作却处理得有些冗余,颇为可惜。文中第二部分的特写,已经将城市生活的处世哲学、市井生活的微妙平衡勾勒得足够精彩。如果说第一部分的城市历史追溯尚有意义,那第一部分其余关于家庭的私人回忆录和第三部分少年身影自我勾勒的闲笔,恐无助于主题内蕴的表达,反而让有趣的文眼“神散”了。

  《南昌记》试图勾勒南昌城市精神肖像的努力是否成功,见仁见智,这种书写本身就非常具有探讨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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