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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畏农具

  日暮时,天上下了细雨,父亲打开院门,拄着拐杖走了出去。

  看我眼里满是问号,母亲说:“你父亲去门前菜地拿镢头去了。”

  天黑了,父亲还要去地里拿农具——不拿回来能咋的?又丢不了的!可八十多岁的父亲非常执拗,我喊了几声,也没有搭理。不多时,父亲扛着镢头回来了,又坐在屋檐下,拿着一块布,细心地擦起来。

  这又是干啥?母亲说:“你爹还不是怕镢头淋湿了。”

  我有点想笑,父亲真是迂腐,农具又淋不坏,非得这么费心巴啦地去做无用的事。不仅仅是这一把镢头,平常类似的事还很多:有时候是一把镰刀,父亲非要抱在怀里唯恐摔了磕了;有时候是一只箩筐,沾染了泥土,父亲一定要拍打干净;有时候是一根绳子,不用的时候,父亲一定要盘好挂起来……如此种种,他从来没有厌烦的时候。

  我不解,并时常抱怨父母亲事多。可母亲说:“这些都是吃饭的家伙,我们要感谢它们,珍惜它们。”

  感谢?珍惜?我一时愣住,平时自认为文人,却从来没有认真思量过父母亲做这些事的缘由。

  父亲母亲在田地里摸爬滚打一辈子,天天要和农活打交道,不说一声苦不喊一声累,等种的庄稼、蔬菜收获了,脸上的皱纹都是带笑的。

  那些镢头、箩筐、菜篮、扁担,甚至是一截捆绑口袋的绳子,父母亲都会看在眼里,不使它们风吹日晒和雨淋,不被磕磕碰碰,也不被遗落野外。

  记得有一次,我干活时不细心,挥动镢头时,竟然把一只箩筐给挖了个窟窿,这下父母亲可难过了,父亲还指着我的鼻子发怒:“眼睛呢?心思呢?真是败家子!”母亲后来用布一针一线将箩筐上的窟窿给补起来。

  补好的箩筐,看着像蒙了头巾。每一次看到它,父母亲都要絮叨我的不是,让我不胜其烦。

  这让我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那就是父母亲打心眼里、实打实地在疼爱他们的农具,敬畏这些无言的农耕符号。

  “晨兴理荒秽,戴月荷锄归。”“千顷绿畴平似掌,蒙蒙春雨动春犁。”从古到今,咏诵农具的古诗词不胜枚举,这是既对劳动的赞美,也是对农具在劳动中发挥作用的赞歌。

  一辈子在田地里耕种的父母,不知道文字的表达,他们用行动细心看顾手中的农具,何尝不是敬畏生活、热爱生活的另一种表现呢?

  □ 李易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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