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叶卫华

　　那心灵的秘密地带，是大千世界的回响。读《回响》时，不经意的这句话时时在脑海里盘旋、飘荡。显然，作者东西对人心的幽微纵深有着探究的热情。

　　《回响》首发于《人民文学》2021年第3期，有着侦探小说的外壳。故事以一起案件为开头，多个犯罪嫌疑人次第浮现。而负责这起案件的女警冉咚咚，在调查中突然发现丈夫异样行为。作者按“案件线”与“感情线”推进小说，在奇数章写冉咚咚的推理和侦破，在偶数章写冉咚咚与文学教授慕达夫的婚姻危机，最后一章两线合并。当一条线的情节跌宕起伏，另一条线的情节近乎静止，但两条线上的人物都内心翻滚，相互缠绕形成“回响”。

　　这本小说充满了刑侦与悬疑色彩，吸引读者不断追问事情的真相。心理学有一个“投射效应”，就是把自己的喜好投射到别人身上，遇到类似的人投射会比较准确，但遇到不相似的人，投射就会产生严重偏差。当现实投射到我们的心理时，我们的反应也各有不同，就像你照镜子，如果你照的是哈哈镜，那整个身体都变形了。所以，什么样的材质，有什么样的投射反应，“而这个材质就是我要塑造的人物，我通过他们对现实和情感的反应来塑造他们。如果说以前我是直接写人，那这次我是写镜子里面的人。”这或许就是“回响”的最初来源，书名是小说写到三分之二时才决定用的，作者觉得现实与心灵，此家庭与彼家庭，幻觉与真实，爱与恨等，凡是有对比的地方，都有可能产生回响。

　　“回响”作用于行为，更作用于不为人知甚至不为己知的心灵。小说行文密布着各种心理学分析，如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沙赫特的情绪产生实验、荣格提出的集体无意识……批评家吴义勤将《回响》视为一部典型的“心理现实主义”小说，因为小说里的“现实”包含着突出的心理体验。

　　“感情远比案件复杂，就像心灵远比天空广阔。”侦破案件，让其中的真相水落石出，这是冉咚咚的强项；勘透人性，真正认清身边的人，则是作为文学评论家的慕达夫的高明。《回响》将一段传奇故事写得日常可信，写出了“真实眼泪的惊骇”，演绎了一段拷问灵魂、追寻人性的寓言，让正义得到伸张，让婚姻重回正轨，小说摇曳生姿、别出心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