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志文  陈富良

　　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指出：“城乡融合发展是中国式现代化的必然要求。必须统筹新型工业化、新型城镇化和乡村全面振兴，全面提高城乡规划、建设、治理融合水平，促进城乡要素平等交换、双向流动，缩小城乡差别，促进城乡共同繁荣发展。”城乡要素平等交换、双向流动以及城乡公共资源均衡配置，是缩小城乡差别、促进城乡共同繁荣发展的必经之路，是实现中国式现代化的必然要求。

　　我国城乡要素市场化配置取得积极成效

　　土地要素市场化配置制度不断完善。2019年8月26日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发布的关于修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的决定，进一步规范了农村土地征收、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入市程序。今年中央一号文件明确规定“健全承包地经营权流转管理服务制度，不得通过下指标、定任务等方式推动土地流转”。今年国务院政府工作报告指出：“巩固和完善农村基本经营制度，有序推进第二轮土地承包到期后再延长30年试点，扩大整省试点范围。”各地积极探索集体土地所有权、集体经营权、个人使用权三权分置改革，农村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入市制度不断完善。

　　资本要素市场化配置呈现新态势。今年中央一号文件对健全脱贫攻坚国家投入形成资产的长效管理机制进行了部署，明确指出，“制定帮扶项目资产管理办法，健全资产形成、确权移交、管护运营、收益分配等全程监管制度，推动经营性资产保值增效、公益性资产持续发挥作用。完善资产分类处置制度，支持各地盘活低效闲置资产”。目前，农村建立了从资产形成到收益分配的全链条监管体系，实现了农村集体资产管理的精细化、规范化运作。推进建立资产分类处置制度，因地制宜推进资产盘活，农村资本要素市场化配置进入了更加规范的发展阶段。

　　劳动力要素市场化配置取得重要进展。党的十八大以来，我国把加快农业转移人口市民化摆在突出位置。2021年，《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印发要素市场化配置综合改革试点总体方案的通知》明确要求，推动劳动力要素合理畅通有序流动。2024年国务院政府工作报告指出，“深化户籍制度改革，完善‘人地钱’挂钩政策，让有意愿的进城农民工在城镇落户，推动未落户常住人口平等享受城镇基本公共服务”。劳动力要素流动更加自由有序，人力资源配置更趋合理，城乡劳动力市场一体化程度不断提高。

　　技术要素市场化配置效率显著提升。今年中央一号文件提出，推进农业科技力量协同攻关，以科技创新引领先进生产要素集聚，因地制宜发展农业新质生产力。瞄准加快突破关键核心技术，强化农业科研资源力量统筹，支持发展智慧农业，培育农业科技领军企业。乡村振兴战略的实施推动农业科技创新体系建设，产学研协同创新机制不断完善，农业科技成果转化和推广体系逐步健全。

　　数据要素市场化配置稳步推进。《数字乡村建设指南2.0》对农村加强数据汇聚治理、促进数据开放共享、强化数据开发利用提出了具体要求。目前，我国乡村的数字技术供给能力不断增强，已实现“县县通千兆、乡乡通5G、村村通宽带”，通5G的行政村占比超90%。农村网民规模达3.04亿人，农村地区互联网普及率达63.8%。

　　但是，城乡要素市场化配置还有一些问题需要解决。比如，土地要素方面，农村宅基地市场化改革相对滞后，城乡土地要素市场的统一性和规范性仍需提升；资本要素方面，农村金融供给仍存在结构性失衡，金融产品和服务创新不足，农村资产抵押融资困难等问题仍较突出；劳动力要素方面，农业转移人口在就业、教育、医疗等方面仍面临诸多体制机制障碍，城乡劳动力市场分割现象依然存在；技术要素方面，农村科技服务体系仍显薄弱，农业科技创新的市场导向机制有待加强；数据要素方面，农村数据要素产权界定不清晰，数据共享机制不完善，数据要素市场化配置尚处于初级阶段。

　　推动城乡要素市场化配置的原则和路径

　　新时代新征程，推动城乡要素市场化配置，要以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为指导，把贯彻落实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精神和《中共中央 国务院关于构建更加完善的要素市场化配置体制机制的意见》结合起来，坚持顶层设计、基层探索，系统集成、协同高效，问题导向、因地制宜，稳中求进、守牢底线的重大原则。

　　顶层设计、基层探索。城乡要素市场化配置既要注重改革的系统性、整体性、协同性，又要尊重基层首创精神，形成上下联动、良性互动的改革格局。国家层面加强制度创新和政策规划的顶层设计，同时调动地方积极性，鼓励基层改革创新，因地制宜开展差异化探索。及时总结推广地方经验，为全国提供可复制可推广的路径模式，以点带面推进改革。

　　系统集成、协同高效。城乡要素市场化配置涉及多个要素、领域、主体，要树立系统思维，系统协同推进各项改革工作落到实处。统筹推进土地、资本、劳动力、技术、数据等要素市场化配置，相互配合、相互促进，提高不同要素资源的组合配置效率。同时，打破部门分割，建立协调系统，形成工作合力，为实现各类要素的优化组合和高效配置奠定制度基础。

　　问题导向、因地制宜。聚焦要素市场建设的重点领域、关键环节和经营主体反映最强烈的问题，尊重区域差异，鼓励地方结合自身特点开展差别化试点探索，立足各地发展实际，针对要素市场化配置中的突出问题和瓶颈制约，精准施策、重点突破。

　　稳中求进、守牢底线。坚持以安全可控为前提，把握好改革的节奏和力度，防止改革过急过快引发风险。要严守耕地保护红线，维护农民合法权益，确保粮食安全和农村社会稳定。建立健全风险防控机制，加强重点领域风险监测预警，提高风险化解能力。

　　实现路径方面，可从以下五个方面着力。

　　一是深化土地要素市场化配置改革。要加快建立城乡统一的建设用地市场，稳步推进农村宅基地制度改革。建立健全农村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入市制度，完善土地征收制度，规范土地收储制度。强化土地用途管制，严格保护耕地。建立健全闲置土地处置机制，提高土地资源利用效率。

　　二是创新资本要素市场化配置机制。探索农户合法拥有的住房通过出租、入股、合作等方式盘活利用闲置资产。构建多层次、广覆盖、可持续的农村金融服务体系，增强金融机构服务“三农”的能力和动力。深化农村产权制度改革，推进农村集体资产股份合作制改革，盘活农村存量资产。健全农村资产抵押融资机制，完善农村产权交易市场体系。

　　三是推进劳动力要素市场化配置升级。完善城乡一体的基本公共服务政策体系，为劳动力双向自由流动创造有利条件。健全城乡统一的人力资源市场体系，完善劳动力市场信息服务平台，促进人力资源合理流动。完善农业转移人口市民化支持政策，推进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

　　四是优化技术要素市场化配置体系。发展智慧农业，推进农业数字化转型。完善农业科技创新体系，强化产学研协同创新，建立市场导向的农业科技创新机制。健全农业科技成果转化机制，完善科技特派员制度，创新科技服务模式。完善农业知识产权保护制度，促进农业科技成果转化应用。推动农业生成式人工智能的技术运用，提升农业现代化水平。

　　五是加快数据要素市场化配置进程。发展数字农业，推进农业农村大数据应用，培育数据驱动的新产业新业态。明确农村数据要素产权归属，建立数据确权机制，规范数据采集、处理和使用。加强数据安全保护，确保农户、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农业经营主体等各类主体的数据权益，规范数据要素的确权、登记、流转、定价，规范数据要素市场发展。

　　【作者分别为江西财经大学经济学院博士生，江西财经大学经济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本文为国家社科基金一般项目《县域城镇化与乡村全面振兴协同发展机制及路径研究》（24BJL056）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