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篆籀气”,是书法品评中一个重要的审美范畴,也是书法家所追求的一种艺术境界。“篆籀”,是一种书体的称谓。“籀”特指籀文,出现在周宣王时期,太史籀对当时的大篆文字进行整理和规范成篇,世称《史籀篇》。“篆籀气”,是指大小篆这类书体所散发出来的总体气象。这类书体大多为凿刻或浇铸而成,由于年代久远,线条边缘柔和,给人古拙、浑朴、天真烂漫的美感。
“篆籀气”的审美特征首先表现在气息上,主张崇古,突出古意;其次,主张圆劲、婉通和劲节的线条以及圆融的结体,茂密、疏朗和大小错落的章法;三是在神采上,具有浑穆中和、气度雍容的神韵。
书法要表现出“篆籀气”,其行笔往往以圆笔中锋为主,藏锋出之,这样写出的线条凝练圆厚,显得饱满,富有立体感,点画持重浑穆,遒劲朴厚。古人常以“印印泥、锥画沙”来形容这种用篆籀笔意书写出来的线条。篆书具有圆劲的特点,书写其他的书体若运用篆籀笔意,也具有圆劲特征,从而产生一种饱满、膨胀的张力。篆籀笔意书写的线条,其力量往往内敛含蓄,锋芒不外露,笔力沉稳,力透纸背。
圆劲婉通、含蓄内敛的审美特征,是“篆籀气”形成的原因,也是其本质特点。吴昌硕临石鼓文,参以两周金文及秦代石刻,融合篆刻用笔,用笔浑朴厚重,起笔饱满鼓荡,行笔圆润充实,显得非常老辣;用墨以浓湿为主,饱墨铺毫,意韵生动,有时墨尽笔枯,更添苍茫古朴之趣;体式上参差不齐,少有平静之态,疏密有致,避让得宜,因而极富“篆籀气”。
颜真卿书法是具有“篆籀气”的代表。其行书《争座位帖》,下笔有轻有重,笔画飞动,顿挫郁勃,圆劲苍古。特别是提笔转换时深藏圭角,笔锋过处如屋漏痕,点画凝重而不板滞,豪放逸宕而不流滑,真力弥满。其楷书《麻姑仙坛记》,用笔苍劲古朴,骨力挺拔,结体精悍,笔姿新颖,布局适度,行气紧密。其线条融入篆、隶笔法,起笔方圆并用,藏锋逆入,收笔多停顿收锋,带有“屋漏痕”的意趣。
篆籀笔法的运用,不仅丰富了作品点画的变化,也使得作品气息古雅,庄重肃穆,因而成为许多书家的毕生追求。
当然,“篆籀气”的呈现,不能完全依赖于篆籀笔法等技法训练,而应在学养上多下功夫。我们今天提倡书法要有“篆籀气”,并不是复古,而更多的像是在寻找一种永不褪色的文化基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