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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花:从指尖生计到生命繁花

  《匠户志》

  李铁 著

  春风文艺出版社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诗人岑参写的是雪落枝头的景象。而李铁的小说《匠户志》写的是一群“匠人”,是时代春风吹拂之下的朵朵繁花盛开之景象。

  俗话说,家财万贯不如薄技在身。手工业初兴之时,一门手艺是人们安身立命的根本,更是文化与身份认同的根源。比如“吹糖人”,这本是当年浪荡街头为“混口饭吃”而诞生的技艺,如今却成了珍贵的非遗,小糖人吹出了大产业。手艺人凭着一块不起眼的焦糖、一吹一吸、指尖捏转提拉间,幻化出花鸟虫鱼等万千姿态,其力道之精准、手艺之精巧,尽在方寸拿捏之间。

  小说中描绘的“吹花”工艺,将这门古老技艺推演到了工业时代的舞台。材质从焦糖变为玻璃,不变的却是那份对力道与精巧的极致追求。小说中的“李长江”,就是从“吹糖人”的街巷市井中,被不拘一格地提拔至吹花的工艺岗位。

  作家选择“吹花”这一极富诗意的行业进行书写,别具深意,勾勒出岗位的艰辛与对幸福生活的向往、传统工艺与现代文明的碰撞、个体在命运洪流中的无常与接纳。读者从中真切地感受到那被吹出的,不仅是玻璃之花,更是匠人的技艺之花,普通人的生命之花,畸变莫测的人性之花。吹花,由此从谋生的“技”,升华为人世间诸多生命的“花”。

  “只要方法得当,玻璃也能散发玉器的光彩。”文中这句话,不仅是对吹花工艺的独到见地,更是对人生命运的深刻解读。小说从20世纪80年代写起。主人公骆秋生因爱慕女孩赵曼而接触到玻璃吹花工作,展现出对吹花的热爱与天赋。原本与赵曼情投意合的他,因一系列意外,阴差阳错娶了厂长的女儿苏晶。苏晶自幼患有肾病,因一次偶然发烧后发展为尿毒症,不久离世。这时骆秋生升任吹花车间主任,又升任厂长,后赶上私有制改革。他带领工厂改制为股份制公司,效益显著提升。为回馈社会,他主动出资,参与锦凌市公园改造,却因挪用股份制企业资金,以贪污、行贿罪被判入狱五年。这一连串的变故将骆秋生打回生活原形。历经坎坷的骆秋生,其名字可见,在“人生之秋获得重生”,不知作家是否有意这样写?主人公重新投身吹花工艺,寻访名师,苦练技艺,从看花到听花再到闻花,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一次国际大赛中斩获大奖。

  骆秋生耗尽一生只做一件事,将自己的个体生命融入时代发展的洪流中,几次沉浮,失去家庭,丢掉工作,身陷囹圄,但从未丢失一个匠人的信念。用骆秋生的话说:你要坚信,玻璃一定会像玉器一样发出人间最美的光彩。而这种光彩,不仅仅是玻璃发出的光彩,更是生命的光彩。当一个人将血肉之躯全然融入挚爱的事业时,那事业投射出的光,那物质的光,那器物的光,便是生命的另一种光,伟大而神圣的光。

  倘若骆秋生的一生,是一朵在命运熔炉中反复淬炼的坚韧的生命之花,那么放眼整部作品,这世间便不止一朵,而是开遍了无数朵在风中倔强生长的花,书中处处可见:生活之花、爱情之花、执着之花、人性之花……它们如同历经吹制、拉伸、扭转的玻璃制品,在痛苦中塑形,完成生命的最终蝶变。小说中骆秋生以及其他匠人的精神,让读者看到他们在时代变迁中执着、坚定前行的身影,没有什么能阻挡他们对工艺的创新,对幸福的向往,对时代的礼赞。他们用平凡的一生,谱写了一曲感天动地的工艺革命的赞歌。

  人生如花,生命繁华。

  小说里的每一个人物,都不只是把工作当作养家糊口的营生、安身立命的手艺,更不是把工作视作可有可无的事情,他们将工作升华为生命的热爱,与自身血肉融为一体,不可分割。在时代春风的吹拂下,他们每个人都是努力绽放的一朵花。朵朵相映,构成了生命最动人的繁华。

  □ 朱宜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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