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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里的糖

  编者按:你有没有过这样的瞬间?一个场景,一个声音,忽然将你拉回多年前的某个夜晚——或许是露天电影光束里飞舞的蚊虫,是爆米花机“嘭”的一声闷响后腾起的甜香,又或许是跳皮筋时嘴里念着的“马兰开花二十一”——儿时的记忆,就像藏在旧铁盒里的糖,不经意间悄悄化开。然后,那简单到近乎透明的快乐,一下子就漫上了心头——它不来自精致的玩具或昂贵的零食,而来自一束投射在幕布上的光、一声等待已久的爆响、一根有弹性的皮筋,和一群不知忧愁为何物的伙伴。

  那是一种用最少的物质,却能兑换出最丰沛情感的“童年经济学”。重温那份简单纯粹的快乐,你会发现,原来最奢侈的财富,我们早就拥有过。

  露天电影:点亮夏夜星河

  暮色像一滴浓墨,悄然漫过村口的老槐树。枝丫间漏下的光斑还未褪尽,二柱已挎着竹凳往晒谷场跑。板凳腿磕得青石板“哒哒”响,惊得檐角燕巢里探出几颗毛茸茸的脑袋——1987年的夏夜,流动放映队的消息像撒了盐的油锅,把整个村庄的期待炸得噼啪作响。

  晒谷场中央,两根毛竹支起的白色幕布在风里摇晃,三叔公踮着脚调试放映机,黄铜喇叭擦得锃亮。我和二柱占了第一排正中央的位置,板凳腿深深嵌进松软的泥土。

  暮色四合,银幕突然亮起一束光,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地道战》的旋律响起,全场孩子几乎同时屏住了呼吸,我攥紧手里的盐水花生,指尖沁出细汗。虽然已是第三次看这部电影,但游击队员从地道里突然钻出时,前排的小胖还是兴奋得把嘴里的糖块吞了下去,惹得周围人一阵善意的哄笑。

  月光升上树梢,放映机“咔嗒咔嗒”转着,光束里飞舞的蚊虫像无数透明的小星球。后排传来母亲们的低语,夹杂着纳鞋底的摩擦声;卖冰棍的老汉推着自行车走过,车铃铛“叮铃”一响,便有几个孩子同时吸溜起鼻涕。二柱偷偷把半块西瓜塞给我,甜汁顺着胳膊肘流进袖口,凉丝丝的痒。

  最难忘是散场后的归途,月光把人影拉得老长,我们聊着电影情节往家走,脚步轻快得能踩出音符。

  后来村庄通了电,黑白电视能收到更多频道,却总也盖不过露天电影的鲜活。再后来,镇上有了电影院,丝绒座椅比泥地柔软百倍,空调送出的冷气像春日的溪水,却再难寻到那种带着泥土芬芳的温暖。只是当我坐在放映厅,偶尔会想起那个蝉鸣如织的夏夜——老槐树上的孩子、光束里的飞虫、沾着西瓜汁的袖口,还有银幕上永不落幕的星光。(大江号·文化传承)

  慢时光:写满简单快乐

  对七零八零后而言,那个没有智能手机和高速网络的年代,不是泛黄的旧照片,而是刻在骨血里的记忆,是再也复刻不了的旧时光。

  那时的天总是格外的蓝,云卷云舒间,藏着无数童年的秘密。

  夏天的午后,蝉鸣聒噪得像是要把整个世界叫醒,我们揣着几角零花钱,跑到巷口的小卖部,买一根冰棒,撕开简单的包装纸,冰凉的甜意瞬间漫过舌尖。一群孩子呼啦啦地聚在树荫下,男生们滚铁环、打陀螺,铁环碰撞地面的清脆声响,陀螺旋转时的嗡嗡声,和着此起彼伏的笑声,是夏天最动听的交响乐。女生们则跳皮筋、丢沙包,“马兰开花二十一,二五六,二五七”的童谣,念了一遍又一遍,皮筋在脚踝和手腕间翻飞,汗水浸湿了碎花布的衣裳,笑容却比阳光还要灿烂。

  没有空调的夜晚,是蒲扇和星空的主场。大人们搬着竹床和小板凳,聚在院子里乘凉。爷爷摇着蒲扇,慢悠悠地讲《三国演义》《水浒传》,诸葛亮的智慧、张飞的勇猛,在我们小小的脑袋里,勾勒出一个个英雄的模样。奶奶则在一旁缝补我们白天玩破的衣裳,偶尔抬头,指着天上的星星,教我们辨认北斗七星、牛郎织女星。那时候的我们,总以为这样的夜晚,会一直一直延续下去。

  那时候的日子,很慢很暖。没有琳琅满目的玩具,一根跳绳、一个沙包,就能玩上一整天;没有山珍海味,一碗奶奶熬的米粥,一碟咸菜,就是人间至味;没有便捷的通讯,想念一个人,就写一封信,贴上八分钱的邮票,盼着邮差的自行车铃声。

  那是一代人的集体记忆,是一本翻不完的旧书,每一页,都写满了纯真与温暖。它像一粒饱满的种子,在我们心里生根发芽,长成一棵枝繁叶茂的树。

  (大江号·摄影师-高原)

  爆米花:装满幸福滋味

  我的童年有一半时间都在外婆家度过。我喜欢住在外婆家,因为外婆家不仅有表妹表弟和我一起玩,还有好多好吃的,爆米花便是其中之一。

  那时,外婆只要听到村里来了打爆米花的,就会拿一个大笸箩,从米缸里量出大米,笑吟吟地递给我说:“去打米花吧,别撒了。”我们赶紧去厨房里抱来柴火,乐颠颠地往村头屋场上跑。

  打米花的人太多,得排队。不用人站在那,只需把各自的柴火堆在那儿。虽然柴火长短不一,但远处看着,也是井然有序的一溜长队。轮到自家时,我们的眼睛都紧紧盯着师傅。师傅利索地把爆米花机架到火炉上,往里添几根柴火,然后一手拉风箱,一手慢慢摇动手柄。不一会儿,那个黑乎乎的“铁葫芦”就在红红的火苗中缓缓转啊转啊,仿佛里面充满了神秘的魔法。

  当看到师傅停住了转动,站起身说:“都站远一点哦!”我们就知道“铁葫芦”要放气了,那声“嘭”马上就要炸响。米花师傅简直是一个神奇的魔术师。只见他俯下身子,从地上捡起一个长长的白色布袋,在手里抖了抖,然后不慌不忙地套在“铁葫芦”的屁股上,再拿着一根铁棍往那口子上架着,定定神,气势十足,突然猛地一脚用力踹下,“嘭”的一声炸响,一道白雾瞬间腾起,一股浓郁的米花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顷刻,屋场上的大人小孩一起欢呼,心里的那份快乐与恐惧都在此刻得到了释放。

  有了米花这个小零食,每天都充满了温软与甘甜。放学回来,外婆便会从那装满米花的袋子里抓一大把递给我们。若是碰上放电影,外婆还会让我们每人装上两裤袋,一边看电影,一边大快朵颐。那甜美幸福的滋味,是我记忆中永远的至臻美味。(吴季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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