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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味飘香时 心归是吾乡

  编者按

  腊月过半,年俗渐浓,团圆的脚步循着烟火而来。灶台上熬煮的腊八粥的香甜、屋檐下晾晒的腊味的醇厚、集市上挑拣年货的热闹,这些刻在岁月里的年俗光景、藏在味蕾中的熟悉滋味,是腊月最动人的仪式感,更是游子心底最执着的期盼。每一处景致、每一种味道,都在诉说:过年了,该回家团圆了。

  粥香袅袅,藏着家的模样

  我是客家人,小时常吃母亲熬煮的腊八粥。腊八粥的香气,是从记忆深处飘来的,带着山野的清甜,也裹着烟火的醇厚,是刻在骨子里的家的味道。

  腊八前几日,母亲便开始忙碌,自家田里的糯米、门前坡上的红豆,还有花生、莲子、桂圆干,都装在竹编的簸箕里,一样样仔细地拣。冬日的阳光斜斜地照进客家老屋的天井,落在她挽起的袖口和那些圆润的颗粒上,暖融融的。那时不懂,现在想来,那光景便是“家”最初的模样了。

  熬粥是件极需耐心的事。厚重的生铁锅里,柴火在灶膛里不疾不徐地燃着,发出“哔剥”的微响。母亲握着长柄木勺,慢慢地、一圈一圈地搅。水汽蒸腾起来,米香、枣香、豆香便一丝丝、一缕缕地漫开,又从门缝窗隙钻出去,向四邻诉说着腊月的暖意。那咕嘟咕嘟的声音,是腊月里最安稳的伴奏。

  等粥熬到黏稠,米粒与豆子都开了花,母亲才会揭开锅盖。第一碗总要满满盛起,供在祖先牌位前,那是客家人对来路的念想、对根源的敬意。然后,孩子们捧着热气腾腾的粥围坐在八仙桌旁,你一勺,我一勺,甜糯的感觉从舌尖暖到心底。屋外或许有寒风,但屋里,只有粥的热气和家人的笑语。

  后来离开故乡,吃过许多地方的腊八粥,甜的、淡的、加了各样新奇食材的,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少的,或许就是天井里的那缕阳光,柴火灶前母亲的那份守候,还有粥香里那份沉甸甸的、关于“根”的故事。

  如今又是腊月,不知老屋灶台上的那口铁锅是否还在?那缕穿透时光的粥香,大约已化作了客家人血脉里,一道关于年关、关于团圆、关于故土,永远温热的文化印记了。(大江号·九江 张先友)

  腊味醇厚,凝着母亲的爱意

  因工作常年走南闯北,尝遍八大菜系,我却唯独惦念故乡的腊味。“立冬撒盐,屋檐飘香……”每年冬至过后,老家便成了腊货世界,家家户户屋檐下、家门口,都会支起一根根竹竿,一字排开晾晒着一串串香肠、腊肉、板鸭等腊货。赣南乡村特有的腊味香漫遍全村,那香气魂魄似地黏着你,刻入记忆,足以贯穿一生。

  记忆中,母亲是腌制腊肉、板鸭、香肠的高手,她的巧手,能拴住一家老小的味蕾。母亲腌制腊肉有独创的工艺方法,选料、制作、晾晒、储存等方面都极有讲究。刚宰杀的家禽的肉不粘半点水,粗盐与八角、桂皮等香料在热锅中炒香,放凉后仔细、均匀地撒在处理好的肉上,再淋上家酿的甜米酒或用高度烧酒反复揉擦,然后放入大瓦缸腌制,两天后还要翻面,前后腌制一周左右才能确保盐味均匀。腌制好的腊味,母亲用绳子一串串拴挂在竹竿上,交给阳光、风与时间浸润。在儿时的我眼里,晾晒的不只是腊味,更是一串串很有嚼头的欢喜故事。

  刚制作、风干好的腊味最好吃,时间长了,就容易变味、变质。为确保腌制品的口感,母亲又研发出独门秘方,将腊味分装入瓦罐,以茶油或甜酒浸泡隔绝空气,久存仍色泽鲜润、味道醇香,不仅风味独特,还兼具开胃消食之效,堪称腊味珍品。随便取出其中任何一种腌制品,都能慰藉一家人一整年的辛劳。

  “孤舟四邻断,余食数升糗。寒齑仅盈盎,腊肉不满豆。”诗人苏辙也喜欢吃这种特制的腊肉,在他乡,带上一块腊味,还可以缓解思乡的心绪。每一次离家,母亲总要在我们后备厢里装上几袋不一样的腊味,那是她的爱与关心。若要用一种特有味道来定义现在心中的乡愁,那一定是母亲做的腊味,魂牵梦萦,难以割舍。(大江号·黄溪居)

  集市烟火,点燃归乡的旅程

  你有多久没回家了?久到记不清村口老槐树又添了几圈年轮,久到手机相册里的全家福还停留在三年前的春节。我们总在城市的钢筋水泥里奔波,却会被一阵熟悉的炒货香勾住神——那是记忆里集市独有的味道,混杂着糖霜的甜、香料的醇,还有人间最鲜活的烟火气。

  集市总在清晨便苏醒,天刚蒙蒙亮,村口的柏油路就被赶早的摊贩占满。竹编的箩筐一字排开,盛满了带着露水的青菜,摊主是隔壁村的王大爷,嗓门依旧洪亮:“刚割的新鲜菜,城里吃不到这味儿!”不远处的糖画摊前围了一圈孩子,老师傅握着融化的麦芽糖,手腕一转,一条腾云驾雾的龙便跃然石板上。顺着人流往前走,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笑声交织在一起,织成一张温暖的网。干货摊的麻袋里,花生、瓜子、核桃堆成了小山,摊主用粗糙的手翻炒着,噼啪声里飘出焦香;腊味铺的屋檐下,挂满了肥瘦相间的腊肉、灌肠,油光锃亮地滴着油脂,咸香穿透鼻腔,那是年的味道,也是家的味道。

  转角处的面人摊前,老师傅三揉两捏面团,憨态可掬的小马便成型。我驻足良久,忽然觉得,集市就像一个时光机,把童年的记忆一一唤醒。小时候,我总攥着母亲的衣角,在各个摊位前流连,母亲从不催促,只是笑着陪我慢慢逛,直到夕阳西下,才提着满满当当的袋子回家。如今,我独自站在这熟悉的集市里,身边少了母亲的陪伴,却多了几分对家的思念。

  我提着装满年货的袋子,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路过村口的老槐树,枝头的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像是在欢迎归人。远处的村庄里,炊烟袅袅升起,家家户户的屋顶都飘着饭菜香,那是家的方向,是无论走多远,都让人魂牵梦萦的地方。

  走吧,一起到集市里逛一逛,挑几副红春联,买几斤香瓜子,然后朝着家的方向出发。集市里的每一份热闹、每一缕香气、每一声吆喝,都是回家最温暖的仪式。这一次,让我们把思念打包,把牵挂装满,奔赴那个叫做家的地方,告诉父母:“我回来了。”(大江号·摄影师-高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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