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近平总书记在主持中共中央政治局第二十四次集体学习时强调：“要充分发挥新型举国体制优势，坚持‘产业出题、科技答题’，加大重点领域关键核心技术攻关力度，加强基础研究战略性、前瞻性、体系化布局，加快科技成果转化应用。”坚持“产业出题、科技答题”，是破解科技与产业“两张皮”困境的关键抓手，也是科技创新的价值实现路径，更是培育和发展新质生产力的内在逻辑。以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助推发展新质生产力，需要做好“产业出题、科技答题”融合互促文章，加快构建以科技创新为引领、以先进制造业为骨干的现代化产业体系，不断夯实中国式现代化物质技术基础。

　　坚持“产业出题、科技答题”的主要逻辑

　　坚持“产业出题、科技答题”，是打通从科技强到企业强、产业强、经济强、国家强的重要路径，具有鲜明的历史逻辑、变革逻辑和现实逻辑。

　　从历史逻辑看，坚持“产业出题、科技答题”是发展壮大生产力的基本路径。生产力是人类社会发展的根本动力，发展生产力是人类社会进步的一般规律。将最新科技创新成果应用到具体产业和产业链上，进而转化为现实生产力，是一个国家走向繁荣富强的必由之路。16世纪以来，全球先后形成5个科学和人才中心，分别是16世纪的意大利、17世纪的英国、18世纪的法国、19世纪的德国、20世纪的美国，而那些有能力将科技创新成果转化为产业创新发展，进而推动生产力大发展的国家，往往成为当时的强国。近年来，处于世界科技创新领先水平的欧美主要国家，在经历了“去工业化”之后，大力提倡“再工业化”，以期重振国内制造业，更加凸显了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融合发展对巩固提升国家竞争力的战略意义。坚持“产业出题、科技答题”，对我国培育和发展新质生产力具有战略意义。

　　从变革逻辑看，坚持“产业出题、科技答题”是抢抓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战略机遇的现实选择。当前，世界“科学—技术—产业”创新发展范式正发生显著变化，过去的创新体系中知识创新与技术创新、产业创新在时间上和空间上是分开的，而当前明显的趋势是科学创造的知识直接与经济结合，科学研究更多直接导向应用，实验室与生产线连接在一起。相关研究显示，2024年，全球61个标志性人工智能模型中有55个来自产业界，近90%的占比显著高于2023年的60%。很多未来产业的兴起是靠企业一步步突破带动的，以企业为科技创新主体的不断强化，将深化科技与产业供需对接融合，加速催生新产业新业态新模式。人工智能的规模法则表明，谁能抢先将最新科技创新成果转化为现实生产力，谁就能抢占发展的战略先机和制高点。因此，坚持“产业出题、科技答题”，是我国抢抓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战略机遇的现实选择。

　　从现实逻辑看，坚持“产业出题、科技答题”是提高科技对经济增长贡献率的必由之路。习近平总书记曾指出：“我国创新能力不强，科技发展水平总体不高，科技对经济社会发展的支撑能力不足，科技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远低于发达国家水平，这是我国这个经济大个头的‘阿喀琉斯之踵’。”这一生动比喻，深刻揭示了我国发展的“命门”所在，也凸显了破解科技与产业“两张皮”困境的战略性、现实性与紧迫性。坚持“产业出题、科技答题”，是我国在“强起来”的进程中破解“卡脖子”问题、提高科技对经济增长贡献率的必由之路。

　　以“产业出题、科技答题”融合互促构建现代化产业体系

　　坚持“产业出题、科技答题”，推动科技创新回答好传统产业发展的“升级题”、新兴产业发展的“攻坚题”、未来产业发展的“突破题”，是加快构建以先进制造业为骨干的现代化产业体系的战略路径。

　　传统产业比重高、关联广、带动强，是现代化产业体系的基底，在产业链供应链中扮演着不可或缺的关键角色。以智能化、绿色化、融合化为发展方向，推动价值链向“微笑曲线”两端延伸，是科技创新回答好传统产业发展“升级题”的重点任务。一方面，围绕产业链部署创新链。传统产业往往产业链较为完备成熟，关键是要围绕产业链部署创新链，聚焦传统产业不同领域不同环节的关键共性技术需求清单，依托制造业创新中心、产业创新中心、工程研究中心等制造业领域科技创新平台载体，出台专项鼓励支持政策，采取产学研联合攻关、“揭榜挂帅”等方式，加强产业共性技术创新组织建设，以突破制约行业发展的共性技术和关键技术。另一方面，加大新技术在传统产业领域的扩散和运用。围绕传统产业优化提升中对新技术的现实需求，制定先进技术转化应用目录，采取“工业技改+创新券”等政策组合方式，对积极应用最新适用技术实施技术改造的传统产业领域企业予以支持，切实将企业自主创新需求与政策杠杆撬动有机结合起来，提高政策的有效性和传统产业技术改造的精准性。与此同时，强化标准体系提升引领传统产业优化升级，以及在此过程中产生对数智技术、绿色技术等的广阔需求空间，形成“产业—技术”螺旋式演进体系，进而促进传统产业不断向价值链中高端迈进。

　　作为以重大技术突破和重大发展需求为基础，对经济社会全局和长远发展具有引领带动作用，知识技术密集、物质资源消耗少、成长潜力大、综合效益好的产业，战略性新兴产业是现代化产业体系的重要阵地。与发达国家相比，我国新一代信息技术、新能源、新材料、智能网联新能源汽车、机器人、生物医药、高端装备、航空航天等战略性新兴产业的科技创新呈现出“跟跑”“并跑”“领跑”并存的特征，这就要求实施差异化的科技创新策略，回答好新兴产业发展的“攻坚题”。对技术创新尚处于“跟跑”阶段的战略性新兴产业，特别是集成电路、工业母机、高端仪器、基础软件等新兴产业领域存在的“卡脖子”难题，需完善新型举国体制，采取超常规措施，推动关键核心技术攻关取得决定性突破；对技术创新处于“并跑”阶段的战略性新兴产业，需促进自上而下与自下而上相结合的融通创新，突出企业尤其是链主企业的主体作用，实施新技术新产品新场景大规模应用示范行动，加快新兴产业规模化发展；对技术创新处于“领跑”阶段的战略性新兴产业，需大力发扬企业家精神、科学家精神、工匠精神等，加大对基础研究长期支持的力度，鼓励围绕“四个面向”（即面向世界科技前沿、面向经济主战场、面向国家重大需求、面向人民生命健康），在“无人区”领域开展持续深入研究，强化小试中试平台体系建设，缩短技术产业化周期，拓宽技术商用产业化的发展空间。

　　未来产业由前沿技术驱动，当前处于孕育萌发阶段或产业化初期，是具有前瞻性、战略性、颠覆性等特点和培育周期长、市场风险大的前瞻性新兴产业，是现代化产业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从历史和现实来看，未来产业发展的速度、广度、深度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科技突破的程度，前瞻布局发展未来产业需强化科技创新的突破性作用。为推动未来产业技术加速涌现，面向量子科技、生物制造、氢能和核聚变能、脑机接口、具身智能、第六代移动通信等前沿颠覆性技术领域，发挥实验室、重点实验室等创新载体作用，加强基础共性技术供给；强化企业科技创新主体地位，鼓励龙头企业牵头组建创新联合体，集聚产学研用资源，体系化推进重点领域技术攻关；推动跨领域技术交叉融合创新，加快颠覆性技术突破，打造原创技术策源地。针对未来产业技术转化难、落地慢的问题，推动场景培育和开放与首台（套）装备、首批次材料、首版次软件等各类创新支持政策的协同衔接，推动从“给政策”向“供场景”转变，探索“场景合伙人”制度，由政府、企业、资本共同打造“超级场景IP”，以场景资源牵引形成“技术突破—场景验证—产业应用—体系升级”的发展路径。围绕未来产业发展创新生态有待厚植的问题，加快构建未来产业投入增长和风险分担机制，大力发展科技金融；探索“沙盒监管”、触发式监管等新型监管方式，对未成功但具有重要信息价值的项目，探索建立未来产业“失败案例数据库”，对有价值的失败适度给予补偿，以厚植未来产业技术发展的“黑土地”；注重未来产业创新创业大赛等活动载体建设，以激发各界创新动能。

　　□ 盛方富

　　（作者系江西省社会科学院江西发展战略研究所副所长、副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