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园林,怎知春色如许!”台上暗香浮动、水光潋滟,台下观众如痴如醉、身临其境。不久前,舞剧《牡丹亭》在完成第100场演出后正式官宣开启第四轮巡演。这个诞生于江西宜黄的故事,穿越四百余年的光阴,以全新的形式又一次赢得了观众的心。江西舞蹈演员胡婕、罗昱文、黄慧慧,在海内外的舞台传递着中国古典美学的意境,又在美名远扬后把它带回了家。
舞剧《牡丹亭》第三轮巡演来到南昌时,距离明万历二十七年(1599)《牡丹亭》在滕王阁首演,已过去了427年。
沧海桑田,不同的形式赋予这个故事不同的气质。相同的是,杜丽娘内心那团冲破一切的火焰,依旧在满目春光中燃烧,点燃着几百年间观众对极致情感的向往。
南昌市民王铮(化名)是剧院常客,昆曲、赣剧、越剧电影……各个版本的《牡丹亭》她都如数家珍。“我太喜欢这个故事了。太美了,它有一种极致的感情,超越现实的美。”对于这个《牡丹亭》“老饕”来说,舞剧《牡丹亭》自然不可不观。“这是我第一次看舞剧,来之前内心很疑惑,《牡丹亭》以优美的唱词闻名,舞剧要怎么用肢体语言诠释‘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另一方面我也很怕太现代的艺术形式不能理解这种极致的感情,把它往感官方面解读。”
155分钟的表演结束,走出江西艺术中心剧场大门时,王铮万分感慨:“舞剧的改编不华丽张扬,而是克制含蓄,可依旧那么有感染力,我落泪了好几次。”
怎么展现“克制”的美?演员,正是以“克制”写“极致”的主体。对21岁的黄慧慧而言,演绎杜丽娘的难度,既源于技术和体力上的新挑战,更源于角色的内心:“她汹涌的生命力并不仅仅来源于梦中那个男人或者是那份感情,而是来源于她在那个过程里真正找到了自己。”要怎样塑造立体丰满的杜丽娘,黄慧慧选择了感知角色、成为角色,从角色身上找答案:“丽娘推开花园门的那一刻,她被礼教束缚的生命开始有光了,骨子里的叛逆被唤醒,但这种觉醒是内敛而克制的,包裹在大家闺秀的体面之下。这就使得她的反抗是内省而持久的,最终走向了‘生者可以死’的终点。”
与杜丽娘的内敛不同,春香的世界则是外放而单纯的。春香的扮演者马驰把这个角色比作一只蝴蝶,绚丽夺目有生命力,引导着杜丽娘推开花园的门,从此走进新的世界。对于这样一个外放的角色,在收放之间需要精准把握一个度。马驰说:“不能让她显得很老成,又不能过于童真。”无论是花园的独舞,还是闹学中的三人互动,或是送别丽娘的悲痛,不同的场景下,克制的表达均使春香的内心更好地展现在观众面前。
该剧还在舞台设计上颇费了些巧思,“牡丹亭”这一方小天地延伸到了舞台外的观众席间。杜丽娘在这里明悟,杜柳在这里重逢,极致的爱情故事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上演。在这里,主人公们走进姹紫嫣红的花园也走出封建礼教束缚,面对自我与真我,也面对内心的拷问。除了演绎故事与情感的特殊要求,与亭座观众极近的距离也考验着舞者的抗干扰能力,同时任何一个细小的处理都逃不出亭座观众的“法眼”。
表演至尾声,大提琴与笛子交织而成的乐段使意境更为辽阔深远。杜柳二人历经时空的错位与生死的差异最终喜结连理,汇入双人舞的洪流中尽情舞蹈。这种写意的表达以极简的舞台语言给观众足够的解读空间。来自深圳的周女士是舞剧《牡丹亭》的老观众,她对最后的舞段有着自己的解读:“杜柳在迎来了美满结局之后,汇入一对对舞者中成了其中一部分,在我看来这有点汇入平行世界的感觉。舞剧《牡丹亭》的杜柳如同四百多年间每个版本的杜柳一样,永恒的至情可以超脱时空。”
□ 本报全媒体记者 陈若薇 文/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