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郭忠实
如果说行走是生命的常态,那么对于青年诗人谢恩传来说,诗歌就是不断推着他在行走的过程中思考生命的引擎。《南苇》是一部包罗万象的诗集,收录了作者在2018年到2022年初创作的160余首诗歌,分为“未竟的生命,有着疯狂的朦胧”“背着花种一路行走,一直栽种”“我的命册,远在故土”等8辑。其中既有作者对故乡和田园的抒唱,也有他在沉思过后,对“未竟的生命”进行的一次深潜。
诗歌是作者体察生命的一种方式,他的诗歌总是有着最本质的情感状态和强烈的生命意识。他写故乡的江河,也写对生命的感悟,既有人群、夕阳、黄昏、红藕、山顶、母亲等生活中的常见意象,也有苍茫、困惑、旷远、怜悯、虚无等对生命的思考。所以,他才会在参加一场葬礼过后,带着对生与死的思考写下:“参加葬礼时,一群孩子并不明确,/生命最强烈的痛感正在诞生。/他们注意到橘子树下长出了木耳,/人们匆忙经过,污渍全落在了上面,/再也不能直接摘下,/捏碎或者凉拌成菜。”(《谎言》)虽然是一场葬礼的有感而发,但作者却并没有局限于逝者的生死,他另辟蹊径地把目光聚焦在橘子树下的木耳,通过观察木耳的最终结局来思考生与死的问题。由此,我们也看到了作者那颗悲悯细腻的诗心。
学者孔莲莲用“新古典主义”定义谢恩传的诗歌,认为他有着“超越年纪的思考深度和抒情浓度”。事实也确实如此,他的诗歌将古典诗歌的审美风格和深邃意境同现代诗歌的现代性结合在了一起,极具审美张力。他曾坦言:“我的诗歌偏古典,主要是从古典诗词中获得灵感。”
但我依然觉得,与其以此作为解读《南苇》的重点,倒不如从书写精神原乡的视角来解读他的诗歌。诗歌是作者观察世界的一种方式,更是他抒发心中故乡情结的直接工具。在《南苇》中,我们能看到作者故乡的一草一木。诗人以眺望的姿态、热切的语言进行着纯粹的故乡书写。诗人把力量和温度全部注入到诗歌中。《曲石记》写:“村庐、悬藤、古坞必现,/踞草而坐的醉酒者也必现,不再涉江去,/做高黎贡的隐客与斋僧,/忘记了人间卖浆的女子出生在怒江以西的江苴,/而不是东侧的哀牢故地,先触到雾的笼起。”村庐、悬藤、古坞、江苴和哀牢故地是诗中极具边地色彩的意象,同样也是在诗人笔下流淌的故乡风物。诗人重新回顾了故乡的样貌,为我们描绘出了一幅由边地之人和边地之物共同构成的边地之景。这里是他的故里家园,更是他内心深处的精神原乡。
翻开《南苇》,一位为故乡和生命作诗的青年诗人便显影在眼前。诗人无疑是一位能够把对生活的感悟付诸文字的书写者,他的许多诗歌都凝结着他的生命体验、个人经验和故乡记忆。《南苇》中所出现的任何意象都是真实存在的。也恰如谢恩传所说:“诗歌是一生的事业,就算老去了,它们仍然会年轻着,不是我赋予了它们意义,而是它们融入在我的生命里,像我自己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