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台,自古以来就是文人雅士的珍爱之物。看似普通的砚台,却承载着丰富的文化信息。
砚台之美,美在天然的纹理。“砚若无文,便不足贵。”在诸多砚材中,端石温润细腻,仿若凝脂;歙石纹理如烟霞缥缈,如梦似幻;洮河绿石清冽如碧水,灵动纯净。端砚中的鱼脑冻纹,恰似袅袅升腾的云气,又似暖玉的朦胧光晕;歙砚的眉纹仿佛连绵起伏的远山,引人无尽遐想;洮砚里的水波纹,犹如微风轻拂水面,泛起层层轻柔涟漪,每一道波纹仿佛承载着岁月的记忆。这些石纹如同大自然的脉动,使墨池仿佛天地初开时留下的印记,既蕴含着天然的韵律,又沉淀着岁月的诗意。
砚台的形制,展现了文人的审美情趣和精神追求。常见的“抄手砚”造型方正端庄,给人以稳重之感;“淌池砚”线条流畅,形似流动的水波;“竹节砚”则通过雕刻展现竹节的挺拔姿态。苏东坡在《书砚赠段玙》中说:“砚之美,止于滑而发墨,其他皆余事也。”可见一方好砚既要发墨好,又要表面平滑不伤笔毫。除了实用功能外,砚台的雕刻工艺也具有重要价值。砚池边缘雕琢的图案形态各异,无不凝聚着匠人的巧思妙想,为冰冷的石材注入了灵动的气韵。一方砚台不仅是文房必备之物,更承载着文人的精神寄托。
砚台最精妙的特质,在于它以“虚”承载“实”。砚堂是墨汁汇聚之处,朴实无华,像一方静默的舞台,等待着墨锭的舞动。庄子说:“虚室生白,吉祥止止。”砚堂的虚空,正是为了承载浓黑的墨汁,这种玄机与大道相合。研墨时,墨锭在砚堂缓缓移动,墨液渐渐积聚,如同夜色渐浓。当毛笔蘸墨落纸,墨色便如潮水般倾泻而出。砚台的虚空不仅滋养着墨锭的转动,促成墨汁诞生,还承受着毛笔的每一次蘸取,使文字尽情挥洒。
砚台是中华文化的默默“见证者”。王羲之书写《兰亭序》时,砚台边必定飘散着墨香;苏轼写下《赤壁赋》,墨池中或许映照着孤灯与残月。砚台默默陪伴着文人创作,见证墨迹从湿润到干涸的过程,记录下每一个思想的闪光。历代文人的智慧如同墨汁在砚台中流转。
□ 张宏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