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松树而作

　　腊月的风一阵比一阵紧张

　　许多松树与楠竹杂生在后山

　　有的挺拔，有的瑟瑟发抖

　　有的在根与泥土之间播撒秘密

　　整个原野都已经慢下了脚步

　　青松有足够的精力呐喊或者呜咽

　　包括赠送一些松针给进山的人

　　包括松果呼啸着砸出雄浑的动静

　　人们起床挑水，人们生火做饭

　　没有一缕炊烟见证大地受了冻伤

　　小动物们只是暂时去了天涯海角

　　这一棵棵老实巴交的沉默之树

　　细细检阅了自己郁郁葱葱的一生

　　为茅草而作

　　一茎枯黄的茅草，注定要孤独地

　　告别大地。虫蚁在夕阳下发出回响

　　那是我们触手可及的伤感，以及

　　暮色。我还不懂生离死别这些哲学

　　落叶和着风声起舞，它们有足够多的

　　技巧。足够多的寂静突然开口说话

　　在凛冽到来之前，很多东西离我们

　　远去。很多东西正如茅草一样轻灵

　　郊外的大寒悄悄来过了，每一粒草籽

　　都竖起了耳朵。只有鬓角越发地斑白

　　你所说的立春和雨水，当然还在路上

　　那母亲所说的放牛娃呢？他去了异乡

　　在冬天深处，与茅草共饮一滴露珠

　　为杨柳而作

　　青山湖的杨柳，艾溪湖的杨柳

　　杨柳的队列始终与绿道保持一致

　　湖里的鱼，岸上的风，驻足的美人

　　都成了它的舞姿。它的倒影。它的笑靥

　　而此刻。在冬天，杨柳委屈地低着头

　　像一弯疲惫的湖水，汹涌时没有涟漪

　　像一行年迈的脚印，悲伤时没有泪花

　　诗人落笔。二月的春风寄来了一封旧信

　　是否应该画下一把剪刀，用它裁开晨雾

　　让人们在柳树下相逢，然后坐下来

　　聊聊越来越少的鸟鸣，以及清风白云

　　是否应该和孩子打声招呼，让自己站立成

　　一棵杨柳。在经年累月里守望万水千山

　　□ 李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