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南昌一位藏家入手一套精美的山水册页，作者落款为“松岩魏鹤年”（如图）。这让研究南昌早期美术团体“无声诗社”的我们颇有些激动。魏鹤年的存世作品极为少见。魏鹤年是谁？在清末民初的南昌，他是公认的一流山水画家。随着时光流逝，他几乎被湮没无闻，幸亏还有画作留了下来。

　　江西省博物馆研究馆员刘品三较早关注到了魏鹤年。他1983年发表于《江西历史文物》的《江西地区书画家简述》一文，就载入了作为画家的魏鹤年：“魏鹤年，字松岩，号龙津散人，安义人。画山水。”

　　目前，能检索到相对来说魏鹤年信息最为全面的，可能是1990年由安义县编纂的《安义县志》。其中一段文字记载了魏鹤年一件很风光的事情，即1904年画作参加国际巴拿马赛会展览。原文如下：

　　魏鹤年，字松岩，（安义）控鹤乡人，生于清光绪年间。自幼随其叔习画，工山水。曾漫游名山大川，遍访名胜古迹。每遇佳境胜地，便聚思凝神，将风光景物尽收眼底，然后挥毫泼墨，认真勾勒描摹，轴轴画卷，显示出他的精湛技艺，体现出层次丰富、错落有致的艺术风格。1904年，国际巴拿马赛会搜集时人书画，鹤年以《西湖十景》《万寿图》应征参展。评者以其着笔处为诗人题咏，词源滚滚，出于毫端，比物连类，虚描实写，无之不可。又如王维之诗中有画，能于视听之虚处传神，能于水尽山穷处出险，能于千峰环绕中见万树，几乎出神入化。故誉满海外，载奖而归。时刘未林太史于苏沪创西清书画会，入籍者俱名流，鹤年亦被邀加入。晚年寓居南昌，与熊粟海、孙秀庄、陈卓文、郑德凝、张宜仲、谭震青、陈伯平等人列为南昌山水画八大家。后病逝于南昌。

　　在历史资料极其匮乏的情况下，我们观察一位画家最好的办法，就是分析、研究乃至审视其作品。笔者对魏鹤年山水画有以下初步认识。

　　首先是精工细作。无论是这套册页，还是笔者所见魏鹤年其他一些作品，均呈现这样的样貌。在这套册页中，细看其皴法，均是极其严谨的细线反复描画出来的，而不是传统勾勒、皴擦多种手法结合的处理方式。这体现出魏鹤年独特的匠心与不计成本的工夫投入。不仅仅在笔墨线条上是如此，在山水画章法上，各种山体林木云水布置，点景留白穿插掩映等，都控制得细致入微，无一处不妥帖。

　　其次是多作青绿。青绿山水较之浅绛、水墨山水，显然多了青绿设色这个绘制环节，需要投入更多的精力，需要具备更好的画面控制及绘画技法，而不是逸笔草草轻松姿态便可一蹴而就的。仅从此套册页来看，画面中石青、石绿两色不仅设色自然，两种色彩的过渡、呼应、衔接均很协调，相对留白透气处的赭石色呼应也是如此。江西省博物馆馆藏一件他的团扇山水小品，也是青绿之作。

　　第三是“大制作”不少。魏鹤年早年为参加巴拿马赛会而专门创作的《西湖十景》，虽没能见到原图，按其“十景”来看，或类似十条屏这样的规制和体量。创作《西湖十景》的同时，他还创作了另一件作品《万寿图》。从《万寿图》题目来推测，那是少不了灵芝仙草、呦呦鹿鸣、龟鹤遐龄等百般渲染与精细描摹，尺幅定然也不会小。此外，在某知名拍卖网站历年来的拍卖记录中搜寻时发现，2000年北京瀚海拍卖拍出魏鹤年一件12条屏青绿山水，每屏尺幅约1.62米高、0.41米宽，也是一件大制作。

　　最后，需要指出的是，也许魏鹤年耽于精工细作的青绿山水及此品类的大制作，其写意水墨类的应酬之作倒显得有些拘谨，并不太出彩。这也是笔者所见其多方面作品之后的一个观感。但这并不重要，因为一位画家要能做到这般精工已非易事，想当年王希孟也就画完一幅《千里江山图》，便“下落不明”。

　　□ 陈米欧 文/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