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是清初著名书画家八大山人诞辰400周年。新年伊始，日本东京国立博物馆与东台区立书道博物馆联合举办“明末清初的书画”展。笔者来到现场参观，有幸看到了八大山人《“种桃何处”草书立轴》题画诗真迹（见下图）。此作纸质本，高167.4厘米，宽70.8厘米，现藏于日本东京国立博物馆。全诗释文如下：“种桃何处得安排，种竹何山与作堆。总为老翁耽素位，海田东往一西来。题画诗之一。八大山人。”

　　据八大山人纪念馆研究部人员查询，《八大山人书画全集》并未收录这件作品。而这件作品的内容，则可从汪子豆辑《八大山人诗钞》（江西人民出版社1986年版）中可查到。这首题画诗译成白话，大致意思是：想种桃树，不知哪个地方可以安排；想栽竹子，不知哪座山有土堆可用。总是因为我这老翁沉溺于目前无所作为的处境地位，在这沧海桑田、改朝换代的历史巨变中，我东往西来，飘忽不定，没有安身之地。

　　从内容看，这首题咏桃树、竹子的诗，显然是借题发挥，一、二句以“种桃”无处安排、“种竹”没有土壤，隐喻国破家亡，自己仍然要追寻精神家园、保持独立人格。三、四句，以自嘲的语气，感叹面对改朝换代这一残酷的社会现实，身世飘零，无可奈何。全诗字里行间蕴含着亡国的悲痛，表现了作者不随流俗、孤傲自守的遗民心态。

　　八大山人在60岁左右开始在书画作品落款中使用“八大山人”这个号。这幅作品落款是“八大山人”，可见是他60岁或之后所写。从书法艺术上看，此幅作品笔法、结字、布局、墨色、气韵，均与其《“客问短长亭”草书轴》相近。将篆书笔画融入大草，圆浑酣畅；结字时放时收，或长或短，或正或斜，变化多姿；字距或疏或密，行距疏朗，气脉连贯。第一行两个“何”字的写法，写完向右半环转的笔画之后，迅速转换方向，写成舒畅的纵向曲线，两笔之间没有形成环转360度的圆圈，是典型的八大山人笔法。第一行“桃何”“处得安”、第二行“总为”“老翁”，均由二字或三字构成字组，大多数字虽无牵丝相连，却有呼应，这样从头至尾就自然形成了行中有留、留中有行、动静结合、快慢相间的节奏感。全篇用淡墨写成，墨色淡雅透明，与他超尘脱俗的精神境界相一致。

　　□ 文师华 文/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