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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背上的希望

  7月的赣北,骄阳似火,都昌县周溪镇黄湖村蝉鸣阵阵。对张冬孙一家而言,这样的7月却淌着浅浅的甜。昏暗的老屋堂屋中,老旧的桌椅早磨去了棱角,但满墙的奖状,无声地述说着他们的骄傲。

  这老屋里住着爷孙俩。爷爷张冬孙今年70岁,背有些佝偻,头发早已花白。孙子张子房18岁,清瘦寡言,双腿无力地垂着。

  张子房9岁那年,一纸诊断书击碎了他平静的生活——他患上了假肥大型肌营养不良症。医生说,这病会让肌肉一天天萎缩,目前没有根治的办法。张子房的父母都在外地制衣厂打工,父亲身体也不好,家里还有一个妹妹,日子本就过得紧巴巴的。命运的巨石压下来时,是爷爷挺直了腰杆,只说了一句:“只要你能读,我就一直背。”

  从那天起,爷爷的脊背就成了张子房的依靠。每天清晨,老屋的灯还亮着,爷爷俯下身子,把孙子背起。乡间小路坑坑洼洼,晴天一脚灰,雨天满腿泥。下雨的时候,老人把雨衣紧紧裹在孙子身上,自己被淋得透湿。烈日当头,汗水顺着老人脸上深深的皱纹淌下来,他顾不上擦一擦。孙子伏在背上,嘴里常常轻声背着课文。在张子房的记忆里,爷爷的背,是他最稳的课桌。

  深夜的老屋里,张子房伏在老旧木桌上写作业,握笔的手因肌力不足微微颤抖,写字比常人慢得多。别人一小时能做完的题目,他要写上三四个小时。可他从未放弃,没上过一天辅导班,硬是凭着一股韧劲努力学习,从小学到初中,他的成绩始终名列前茅。

  中考那年,张子房以优异的成绩考入都昌二中。班主任特意把他安排在第一排靠讲台最近的地方,同学们轮流帮他解决上厕所、上下楼这些生活上的困难。因上肢无力、书写速度受限,学校帮他向省教育考试院提交了延长高考考试时间的申请。经过专业机构鉴定和严格审批,张子房获准每科延时30%。今年高考,这个不善言辞的少年沉着发挥,最终考出了650分。

  7月26日,邮递员将装着北京邮电大学计算机专业录取通知书的邮件,送到了村口这间老屋里。张子房紧紧抱住爷爷,泪水止不住地滑落。爷爷用粗糙的手轻轻拍着孙子的背,自己也红了眼眶。3000多个日夜,那个伏在爷爷背上求学的少年,用一张录取通知书,为这个家“背”回了希望。

  北京邮电大学得知张子房的情况后,专门安排了单间宿舍,并同意家人陪读。张子房说,他选择计算机专业,是想靠自己的双手、靠学到的本事,感谢爷爷、回报社会。

  九年前,爷爷用脊背为他铺就一条求学路。九年后,他用一张录取通知书,回报了这份沉甸甸的爱。

  本报全媒体记者 曹章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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