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7日中午，铜鼓县棋坪镇观田村村民兰牡家的厨房飘出阵阵饭菜香。豆豉蒸小鱼干、蒸腊肠、香菇排骨汤、洋葱炒肉、小青菜陆续端上桌，兰牡解下围裙，走到家门口，朝屋后喊了一嗓子：“茶英姐，吃饭喽！”

　　这一声呼唤，在观田村响了九年。林茶英今年66岁，患有四级智力障碍。2017年夏，丈夫离世后，她成了独居老人。儿子常年在广东务工，女儿嫁在10公里外的山村。儿女多次要接她同住，可林茶英眷恋老宅，在儿女家啼哭不止，执意返村。拗不过，儿女无奈，只能让她回家独自生活。

　　没人照顾的林茶英，日子过得很潦草：饭煮糊了不知道，菜馊了还在吃。隔壁的兰牡看在眼里，疼在心上。

　　“要不，让她来咱家吃吧！”兰牡跟丈夫王俊祥商量。厚道的王俊祥一口应下：“好嘛，多拿一双碗筷的事。”

　　第二天饭点，兰牡第一次喊林茶英吃饭。林茶英愣了一下，慢慢走过来坐下。兰牡给她盛了满满一碗饭，夹上菜。林茶英低头扒饭，吃得干干净净。

　　从那以后，兰牡家的饭桌上始终有三副碗筷。夫妻俩外出走亲戚，出门前一定把林茶英的饭菜做好，保温放好。每年四月初六，林茶英生日，兰牡总会下一碗长寿面，卧一个鸡蛋。林茶英不会说“谢谢”，眼里却闪着光。

　　九年里，兰牡夫妇照顾林茶英的，远不止一日三餐。林茶英头发打结，兰牡搬个小板凳，拿梳子一点点梳开；换季了，把厚被子抱过去，手把手教她叠；衣服洗不干净，兰牡帮着洗。

　　照顾林茶英，最难的不是体力活，是那份时刻悬着的心。有一回，林茶英没打招呼，独自跑到女儿家串门。傍晚饭点，兰牡照旧站在家门口喊，左等右等不见人。她赶紧去林茶英家看，门锁着，人不在。

　　兰牡慌了，她先在村里问了一圈，没人看见；又跑到村口岔路上看，没看到人。山色渐暗，她打着手电筒，沿着通往林茶英女儿家的山路找，边走边喊：“茶英姐！”

　　嗓子喊哑了，还是没人应。兰牡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手电筒的光在山路上抖动。她怕林茶英掉进沟里，怕她走错路，怕她出意外。幸好，林茶英的女婿回到家，发现丈母娘坐在堂屋里，赶紧打电话给兰牡报平安。

　　“她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她儿女交代？”提起此事，兰牡至今依然紧张。

　　这些年，林茶英的儿女心里过意不去，多次想按月给照顾费：“一个月千把块钱，您别嫌少。”兰牡每次都摆手：“都是吃餐饭的小事，我也没花什么钱。”

　　见推辞不过，姐弟俩春节提些礼品、塞个小红包给兰牡，可兰牡转头又给林茶英添置了电风扇等物件。

　　有人问兰牡：“照顾了老人九年，图什么？”她的回答很简单：“屋前屋后的，看不得她吃馊菜馊饭。”

　　如今，兰牡每天的生活还是老样子：天没亮就起来喂鸡喂鸭，忙完地里的活，回家做饭，然后站在门口喊一嗓子——“茶英姐，来吃饭喽！”

　　有人问以后怎么办，兰牡说：“只要我还做得动，就一直顾着她。”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没有掷地有声的誓言。九年来，兰牡用灶台前多添的一把米、饭桌上多摆的一副碗筷、门口多喊一嗓子，用质朴的守望相助，诠释着远亲不如近邻，也让我们懂得，最动人的人间大爱，或许就在屋前屋后、一粥一饭之间。

　　梁 彤 本报全媒体记者 洪怀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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