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7时许,崇义县横水镇鱼梁村的铁匠铺里,会准时响起“叮当”的锤击声。这声音不急不缓,敲了二十多年,成了村子里不变的晨曲。
推开铁匠铺的门,热浪裹着煤炭与铁锈的气味扑面而来。熏黑的墙壁上,挂满了锄头、镰刀、菜刀、锅铲。作坊正中的火炉烧了十多年,炉膛里火光跳动,映着铁匠周连生那张被烟火熏了半辈子的脸。
周连生是湖南郴州人。1990年,他跟着舅舅学打铁,学了三年,出来单干。2000年,听说崇义缺铁匠,他收拾工具,带着老婆孩子迁了过来。那时,崇义的铁匠铺有好几家,铁锤声从街头响到街尾。如今,就剩他这一家还在坚持。
农业机械普及了,工业制品便宜了,手工铁具的订单一年比一年少。带过的徒弟嫌苦,嫌挣不到钱,早早就转了行。有人劝他改做别的,他却执拗地守着炉火。“这门手艺干了半辈子,哪能说放就放?”周连生一边说,一边把烧得通红的铁块夹到铁砧上,抡起锤子有节奏地打着。火星四溅,落在他满是老茧的手背上。
打一把镰刀,要反复锻打几十次,淬火、回火、打磨,每一道工序都马虎不得。周连生打的锄头,前刃薄后刃厚,入土省力;打的菜刀,刀背厚实,前切后剁,经久不卷刃。这些细微处的讲究,是老主顾们认准他的理由。
“老周打的东西,就是结实。”老主顾吴大伯说,“我这把镰刀用了七八年了,每年割稻子前来磨一磨,依旧顺手。”来取锄头的李阿姨接过话:“我家这把锄头用了快五年了,钝了来磨,松了他帮固定,从不收钱。这个人,实在。”
如今,走村串户的铁匠早已难觅踪迹,周连生却依旧每天天亮就生火,把一块块冰冷的铁,淬炼成有温度的物件。他的背有些驼了,手上的茧子厚厚一层,但眼神还和炉火一样明亮。“我这辈子就认一个理,手艺不能丢。”周连生说。
本报全媒体记者 曹章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