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粮记》
李桂平 著
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
百花洲文艺出版社
长篇小说《种粮记》是作家李桂平继《种城记》后,推出的另一部姊妹篇作品。《种粮记》系中国作协“新时代山乡巨变创作计划”2026年推出的首部作品。作品聚焦一个名为谷村的“中国进士第一村”,讲述了李小青夫妇回乡种粮并带动李效、李东升等人参与产业项目,共绘乡村振兴、农旅融合新画卷的故事。
作品以农事丰歉、人民福祉为小说灵魂,由二十章的篇幅构成,小说选择了一个细小而特殊的故事地点——“谷村”:言其细小,是把它放到地图上几乎找不到;说其特殊,缘于它是一个“上万人的村庄,清一色李氏子孙,分三个村委会管辖”,历史上,村子共计出了进士68人,举人115人,岁贡生、拔贡生、贡生、邑庠生260多人。
《种粮记》的故事主线,是主人公李小青和妻子陈俊从城里返乡种粮。夫妇俩供职于深圳的同一家公司。妻子是副总,丈夫也身处重要的管理岗位,都是不折不扣的干才。李小青动员妻子抛舍优渥物质条件,先后辞职回了那座暌违已久的“进士村”,鼓起了耕地千亩的勇气。李小青种有机稻,陈俊则办儿童康养中心;夫妇俩还促成了一些李氏宗亲共同参与栽禾植稻,带动了包括原单位年轻老总在内的许多人给予其支持帮助。
本书全部章节围绕这对核心人物的离去和归来,进行了高强度的故事讲述。小说通过回望与前瞻,构建了一种独特的群像艺术空间和文学价值体系。
在扉页上,作者简明揭示了这种天然使命的内蕴:“一个家族耕读传家的密码,一个民族粮食安全的隐忧。”与此相呼应的,则是小说主人公的自题联语:“仰天仰祖仰历史,种粮种心种未来。”作者所表达的是一种强烈信念:对文化传统的怀想,对国家命脉的凝睇。
如果把扉页上的两个句子和文本中的这副对联看作小说总纲,则二十章里的每一处,都与此有着或明或暗的对应和牵缠关系。换言之,《种粮记》里的人物勾勒和叙事建构,均形成了某种联动,是思想观念的冲突,是文化风习的碰撞,也是时代观念的契合,还是乡土视界的升华,更是农村新变的投射。
第一章开头,说的就是“李小青几乎没费多大劲便把一千亩水田经营权流转到自己名下”。言说通俗明白,却关乎整个国家、整个农业往何处去的宏阔背景,蕴蓄其间的则是极富冲击力的时代巨变。它至少有着如下意味:土地流转和乡村发展;农业提速和技术进步;国家惠农和政府放权;当前生态和未来前景。自然,其中也不可避免地反衬出了乡村所面临的严峻现实:作为薪火相传的农耕文明,眼下是否陷入了后继无人的危局?水田经营权之所以如此大面积地流转,是否为耕田者种粮意愿渐趋削弱所导致的?
《种粮记》沿着“种粮”的情感线、农业“生态”细节化那样的艺术靠泊进路,将谷村的“第一历史前提”,做了丰盈的诗性展现。在这一过程中,作家更是深度审视了当下乡村的历史和现状。他在书中写李小青对身为乡村赤脚医生的四叔李国强——被村里男人视为“那双贼眼能看穿布”的“老家伙”特别敬重信赖,是由于老头“豁达,颇有几分古代士大夫的气质”,“喜欢读书,行书写得极好,时不时作一首古体诗”,还“迷恋翻族谱,搜集整理祖先留下的文集”。
原来,作家真正起心动念要完成的任务,乃是怎样用小说细节阐释耕读传家的谷村密码,是从一个特殊角度反映“新山乡巨变”的繁荣图景。在这方面,《种粮记》就是想借写“四叔李国强”,借写李小青等,直指我们民族曾赓续千年的乡村文明形态。于是,李国强们的眉眼行止,便显得生动无比。
在李桂平笔下,“种粮”及相关情事,不仅是内部使命的达至,更是李小青在前途未卜之际,紧贴现实,徒步渡河,做逆行者的细节铸炼。这种文学书写,使李小青获得了全新塑造。他目睹了农村现状,艰难紧随却毫不动摇地参与了新农村建设。
由李小青,我们想到当下的新农村建设,要向“新山乡巨变”冲刺,就应该多集拢一些有识之士,让他们在乡野最需要的地方,发挥聪明才智,不违良心,不懈奋斗,追求真理,踏实苦干,以影响带动更多人,唤醒他们沉睡的故园意识——作者真是煞费苦心。
我之前认为,作者是在老老实实讲故事——本就是文学书写么!而当定睛细看时,发现他其实留了许多后手。小说通过显见的矛盾,让新旧乡村和新旧农人之间,建立起了一种“奇怪”的联系,形成了二元结构——乡村的新与旧,离散又黏合。作家分别探查了人物的心灵秘境,着力破解了故事的复杂性和多样性。整个文本及其艺术处置,因而变得更加结实和饱满。我在这个文学文本当中,听见了风吹林杪之时的万壑涛声,其中夹杂着的,同时还有传统耕读方式、旧时稻作文化和革命性新变碰撞所产生的巨大回音。
“这部作品让我们看到了乡村的希望与活力,也让我们感受到了文学在记录时代、反映现实方面的强大力量”。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吴义勤对《种粮记》如此评价,新时代的乡村充满着丰富的创作素材,《种粮记》以粮食生产这一核心要素为切入点,聚焦年轻人返乡创业、传承优秀文化的实践,既具有较强的可读性,又具备深刻的现实意义,生动展现了乡土与时代的张力融合。
□ 李云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