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剑鸣的《天马歌》在现实与历史的对话中，将清末维新派成员陈炽的一生铺展开来，以诗意之光，烛照前行之路。本书不仅传播了陈炽的思想，再现了陈炽的人生，也为在变革洪流中不断求索的知识分子谱写了一曲生命悲歌。

　　《天马歌》长达38万字，以陈炽为中心，辐射至各色人物的人生之中，将陈炽的一生往事，不论是风起云涌的命运沉浮、肝肠寸断的生离死别，还是时代洪流中的人生悲欢都刻画得入木三分。

　　全书分为《写给晚清的信》《晚清的砚台》《失踪的酒杯》《天马山庄考》四个部分。特别是第二部分《晚清的砚台》，围绕陈炽一生中的各个重要节点展开叙述。陈炽早早获取了功名，娶妻生子，探望父母，建造天马山庄，留乡著书，诗意地栖居于大地之上。当民族面临危难之际，他理性爱国，认真学习西方文化，试图寻找到救亡图存的一线生机。他游历各地，著书翻译，组织强学会，积极建言献策，展现出鲜明的民族精神。陈炽的形象是丰满的，身上有无限的生命力和感染力。当作者把一层层面纱揭开时，伴随着的是在时代变革中、物质的困境和精神的幻灭中生命的沉寂。千帆过尽，陈炽像烟火般消逝在空中，但那流光却照亮了整片大地。

　　作者在借“陈金”之名为陈炽著书立传。在这个过程中，他与陈炽一直保持着客观的对话，显示出鲜明的主体意识。他试图深入到陈炽的内心深处，体验陈炽的生命状态。其书名《天马歌》是对刘彻和李白同名诗歌的双重引用，是美好理想与无奈现实的交互。作者将其转化为内心的审美经验，外化到作品之中，实现了审美融合和诗性表达。此外，出现在文本中的两个符号——砚台和秦香杯，同样也潜藏着一种内在的互文性。如果说砚台代表的是理性的人生，那么秦香杯代表的则是感性的人生，陈炽的一生就在理性和感性的交互中变得绚烂。

　　毫无疑问，作者已然把陈炽当成了一个精神镜像，试图通过对陈炽生命历程的展示，探求尘世间生命的价值和意义。为了能够让读者真切地感受到陈炽的精神世界，作者一直保持着一种历史的在场感，他对时代的背景进行描绘，对生活中的细节进行渲染，对心灵的深处进行探寻。在作者主体意识的参与下，一切都紧紧扣着时代的脉搏，历史风云变幻似乎就在眼前，情感上的共鸣顿时涌上心头。在小说中，陈炽的人生历程与精神价值的建构，都被作者和盘托出。

　　小说中，如若说陈炽致力于实现人生追求的过程为主线，他的情感经历则是一条重要的副线。因此，在史料的基础上，作者进行了充分的艺术渲染，将陈炽一生的感情生活展现了出来。18岁回乡后，偶然的机会遇见了歌者芙窗小姐，情愫涌动，但无果而终。后来又与刘氏、廖玉、史小姐等人存在着情感纠葛。这些情感和现实的交织，使得陈炽的形象更为复杂立体，小说的艺术性也得以大大增加。

　　作为一部具有传记性质的长篇小说，在讲述陈炽人生的过程中，作者穿插了很多关于陈炽作品的详细论述，试图从陈炽的语言文字中探寻其思想的足迹。这不仅填补了史料的空缺，还给读者创造了一个全新的审美想象空间，使人们感受到了生命的活力。陈炽的文化心态是矛盾的，作为一个传统知识分子，他饱受家庭的熏陶，认为科举是唯一的出路。在他的身上还存在着深厚的封建伦理纲常观念，他称赏殉夫守节之行为，他孝顺父母，爱护弟弟，心里有家。后来，陈炽的思想逐渐向西学转变，心态也逐渐变得开放，《庸书》和《续富国策》的成书就是例证。他对社会现实感到激愤，对历史的发展充满忧患，主张效仿西方进行改革。在中西方文化的双重影响下，他完成了诗性文化的传达，也实现了自己生命的价值阐释。

　　“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在历史真实性的基础上完成现代性的价值建构是必不可少的。对于作者来说，为陈炽立传是表达自己的窗口。在价值判断和性格情感的加持下，他和陈炽之间似乎潜藏着某种一致性，其中有认同，有理解，也有共鸣。当然，站在时代的高度去挖掘陈炽思想中所体现出的当代价值，亦是他的追求。因此，小说为我们再现了陈炽的真实传奇故事，还分析了陈炽的思想对当代的启迪。文化是人类共同的语言，《天马歌》不仅为我们展现了在时代洪流中奋勇向前的陈炽形象，也立体多维地对历史进行了反思，隐性地表达了对当今社会下人们精神追求的思考。

　　□ 吴 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