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夏风暖，万物竞秀。南风拂过林野，樱桃凝丹、青梅含酸、桑葚染紫、枇杷缀金……历代画家将草木清欢、时令夏果绘入卷册，跨越岁月长河，仿佛至今留香。

　　“四月江南黄鸟肥，樱桃满市粲朝晖。”上海博物馆藏清代恽寿平《樱桃图》（图1），以他擅长的没骨画法，描绘出浅夏烂漫的风情。画家摒弃墨线勾勒，纯以色彩晕染，笔致清逸秀润，设色淡雅明丽。点点樱桃圆润饱满，丹红缀于青枝，深浅晕染间自带水润光泽，鲜妍无艳俗之气。恽寿平以极简笔墨，在方寸画卷间定格樱桃垂枝的鲜活景致。在古代，樱桃既是宗庙荐果，也是文人雅食。立夏尝樱，是迎夏的仪式，也有惜春的情思。唐朝兴起樱桃宴，新科进士放榜恰逢樱桃丰收，学子们凑钱合办宴席，联络情谊、结交公卿。唐玄宗曾主持御苑樱桃宴，让群臣“口摘”添趣。这一风俗延续至明清，沉淀出独属于初夏的古典浪漫。

　　“杏子乍青桑葚紫，家家树上有黄童。”孟夏桑柘阴浓，紫葚垂枝，是江南乡野质朴的风光。台北故宫博物院藏南宋佚名《桑果山鸟图》（图2），为南宋院体花鸟小品佳作。画面尺幅小巧，绢本设色温润，一截桑枝斜出，枝叶繁茂，紫黑桑葚饱满透亮；一只山鸟栖于枝头，口衔鲜果，动静相生，妙趣盎然。宋人师法自然，写实入微，以朴素笔墨还原林间实景，铺展悠然自在的立夏山野图景。桑葚酸甜多汁，藏着田园本味。相传西汉末年，刘秀落难时靠桑葚充饥脱困，后却误封椿树。“桑树救驾，椿树封王”的传说流传至今，为这种夏果增添了人文底色。

　　“寒初荣橘柚，夏首荐枇杷。”美国大都会艺术博物馆藏南宋吴炳《枇杷绣羽图》（图3），集宋画工笔之大成。画面中枝干遒劲，阔叶层叠，浓淡墨色区分阴阳向背；枇杷圆润金黄，色泽温润；一只绣羽小鸟俏立枝间，凝神望果，动静相宜。画作构图疏密有致，设色清雅，笔墨细腻，完美定格枇杷成熟的盛景。枇杷又名卢橘、金丸，因叶形似琵琶得名。其润肺清燥、甘美适口，自古深受喜爱。传统文化中，枇杷象征丰收、富贵与长寿，满树金黄寓意“金玉满堂”，常被植于庭院，承载着人们对美好生活的期许。

　　□ 周小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