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拉开小区围墙的侧门，一脚迈过去，就踏进了离家最近的口袋公园。

　　朝阳里，公园覆盖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万物便跟着暖洋洋了。来公园的人渐渐多起来，有遛狗的，领着孩子玩耍的，还有雷打不动固定在公园锻炼的。

　　在公园里闲走，总有歌声如一根绳子牵引着我，绊住我的脚步。

　　这是一个老人在唱歌。他头戴方帽，身子轻晃，正从北往南走来。

　　他唱的是《牡丹之歌》，“啊牡丹，百花丛中最鲜艳，啊牡丹，众香国里最壮观。有人说你娇媚，娇媚的生命哪有这样丰满。有人说你富贵，哪知道你曾历尽贫寒……”歌声高亢嘹亮，随着“啊”的起音，音量由低至高，好似爬山盘旋而上；唱到尾声，声音又由高处滑落到低处，宛若飞鸟掠过水面。

　　老人心无旁骛。一曲唱完，他又起头重唱一遍，再唱一遍……神色陶陶，悠然自得。有散步的人看到老人唱得认真忘我，朝他竖起大拇指。老人没有说话，微微点头示意，仍然踩着自己的节奏高歌，似乎怕中断一下，就打乱他歌唱的节奏。

　　他自顾自地边走边唱，“娇媚的生命哪有这样丰满”。他唱着牡丹的赞歌时，是否由牡丹想起了自己也曾高低起伏的一生？他唱得如此专注，也许从年轻时就喜欢唱歌，但生活的忙碌让他无暇顾及。如今，他不用在意别的，歌唱成了他的事业，公园成了他的舞台。

　　老人且行且唱，我也跟着他且走且听。他肯定没有想会有多少听众，但公园里却有不少他忠实的“粉丝”。

　　唱着歌的老人摇晃的身影像跳动的音符。走着走着，老人渐渐淡出了我的视线，他的歌声也飘远了。

　　这个老人哪是在唱歌啊，他这是——平安喜乐，老来得“己”。

　　□ 胡春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