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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早酒

  我有次在湖北松滋喝了顿早酒,不小心发了朋友圈,可算是捅了马蜂窝,几个监利的老朋友电话立马“追杀”过来,嗓门儿亮得跟开了扩音器似的:“李哥!跑松滋克(去)喝早酒?那都是我们监利‘玩’剩下的!你来,让你见识哈么子(什么)叫正宗!”

  好家伙,这邀请硬核霸气,惹得我心痒痒的。回头还真翻了翻资料,嘿,监利的早酒果然不是吹的,在明清那会儿就跟着长江码头一起“发家”了,县志上白纸黑字写着“卯时酒肆已沸”,那是纤夫们上工前的“号子酒”。这说法,瞬间让我觉得上次在松滋喝的只能算“学前班体验”。

  正琢磨着啥时候去体验一下,机会它自己就拍着翅膀来了。潜江的武哥来电话说是要请我吃“今年最后一批收笼虾”,这名头,听着就透着一股子压轴登场的金贵。

  到了潜江武哥家,长沙的兄弟西哥也带人赶到了,一屋子人吹牛打雀,茶水灌了个饱。武哥大手一挥:“走,吃饭去!”

  到了地方一看,我滴个乖乖!这哪是吃饭?分明是给龙虾开了个会!一桌十二个人,除了几个潜江本地的硬菜像甲鱼、江鳜、藕夹什么的在那儿当“配角”,其他的,全是虾!清蒸的、蒜蓉的、油焖的、卤水的……二十多盘,摆得跟龙门阵似的。

  我这人,对虾感情一般。可那帮兄弟,特别是长沙西哥,直接开启了“埋头苦干”模式。只见他十指翻飞,面前的虾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堆起,最后竟跟他坐着的身高差不多!他还振振有词:“来潜江不吃虾,那是白瞎!再啃虾钳?那是侮辱潜江!”得,他倒是过足了瘾,可叹那条三斤多的江鳜,几乎全进了我一人的肚子。散席时,桌上的“虾兵虾将”还剩一大半,武哥豪气地一摆手,送我们回了宾馆,还叮嘱明早九点来接我们吃现炒码子粉。

  我连连摆手,像桌子上推开酒瓶一样:“可别!明儿个一早五点半,我们就闪人!”

  “这么早?去哪儿?”

  我神秘一笑:“去监利,喝早酒,圆我的早酒梦!”

  第二天天没亮,我俩就奔上了高速。潜江到监利,个把小时车程,六点半,我们准时摸到了监利朋友推荐的早酒店。这次我没敢声张,怕一吱声就被热情的监利老友们“扣下”,今天就回不了家了。

  原以为我们算是早起的鸟儿,到那一看,好家伙,人行道上十几张小矮桌坐得满满当当,居然还要排队!这阵仗,比过年的菜场还火爆。

  排队时,我溜到厨房点了菜:卤猪肠、柴鱼、豆腐丸子、牛腩。店里菜式不算花哨,透着股实在。那柴鱼和黄鳝都是现杀,老师傅手起刀落,利索得很。卤好的猪肠、牛腩油光锃亮,看着就让人口水直咽。

  等菜端上来,我傻眼了。卤菜没问题,可那柴鱼,血淋淋的,分明是生的!这大清早的,让我学野人吃刺身?

  正当我犯嘀咕时,一位大姐端着几个小瓷盘,“唰”一下铺在桌上。接着,她变戏法似的掏出一瓶红色液体酒精,往瓷盘里倒了半盘,然后把装着蘸料的小土碗坐上去,掏出点火枪——“嗤”!一簇蓝色火苗瞬间蹿起,包裹着那个小土碗。

  我心头一紧,下意识往后一躲,赶紧拉住大姐:“姐,这碗不会烧炸了吧?”

  大姐哈哈一笑说:“放心吃!我们都烧了几十年了!”

  我这才将信将疑地坐稳。看着那蓝色火焰舔着碗底,里面的蘸料咕嘟咕嘟地开始冒泡,一股混合着辛辣与酱香的浓郁气味弥漫开来。我们学着旁边桌的老饕,夹起生柴鱼片、卤肥肠,在沸腾的蘸水里那么一涮——哎哟喂!那滋味,绝了!鱼片嫩滑,肥肠脆弹,裹上那热乎滚烫的酱汁,鲜香麻辣在嘴里一下子炸开,瞬间打通了任督二脉!

  同行的朋友不习惯早上喝酒,我俩便以茶代酒,装模作样喝起来。习惯了早上喝汤吃面的肠胃,面对这一大早的全荤宴,到底还是有点扛不住。赶紧又加了份素面,浇上那煮啥都香的灵魂汤底,稀里呼噜下肚,这才算是圆满。

  酒足饭饱,拍拍肚皮,摸出手机咔嚓几张,算是到此一游的凭证。

  得,这趟监利早酒,总算喝进肚了。江湖传说,果然不一般!

  □ 李小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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