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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一直滋养着我

  阅读让我不断成长,也让我像稻子一样,走向一季又一季的成熟。

  20世纪80年代,是文学的黄金时代。初中时,每天课间或午休时间,或放学回家后,我就看小人书。那时的小人书很丰富,有战争题材的,有生活题材的。一次课间,我发现有同学在看《少年文艺》,不久后我也买来看。课间阅读,是我们少年时代最大的乐趣。

  一个周六的午后,我从学校回家,在村口一栋老屋的檐下,一个中年男人正在认真看一本厚厚的杂志。我走过去,喊一句:“叔,你看的是什么书?”他把封面掀起来,原来是《人民文学》。他说他看得差不多了,等他看完,我便从他手上借了过来,如饥似渴地读。40余年过去了,上面登了些什么文章,我不记得了。但这些刊物,给我埋下了读书的种子。

  后来看了电影《人到中年》《第十个弹孔》《庐山恋》,很震撼,之后又找了同名书来读。20世纪80年代初,学校组织看电影《人生》,看完不太懂,地理老师孙玉珍就把这部电影重新解析了一遍,后来我还有幸读了《人生》的原著,为我打开了观察外面世界的一扇窗。

  “1975年二三月间,一个平平常常的日子,细蒙蒙的雨丝夹着一星半点的雪花,正纷纷淋淋地向大地飘洒着,时令已快到惊蛰,雪当然不会再留存,往往还没等落地,就已经消失得无踪无影了。”这是《平凡的世界》的开篇,当我看完第一部,合上书时,内心久久不能平静。20世纪80年代,在改革开放浪潮下,许多农村青年以不同的方式,努力改变自己的命运。孙家兄弟不甘平凡、不屈奋斗的精神,让我感动,激励着我前行。《平凡的世界》让我明白,生活虽充满苦难和挫折,但只要怀揣希望,勇敢地面对困难,就一定能在平凡中创造出属于自己的精彩。小说以温暖的、现实主义的笔调,讴歌平凡的普通劳动者,其社会价值是永恒的。

  20世纪90年代初,全国很多农村青年都去广东打工,我也是其中之一。我在孙少平的奋斗史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18岁的我,在异乡看到一片片工地有打桩机在轰鸣,一个个工厂屹立在街边,到处都是找工作的人。一切都充满着新奇和不确定性,在工厂生产流水线上,在车间、机台,在12人一间的小宿舍,在上班的路上,都有我的身影。丢了工作牌,进不了宿舍,也回不了车间,我就蜷缩着在外面,冷风飕飕、又困又饿、不敢入睡,这是打工人的苦累。偶尔还受人欺负,这都是常有的事。是孙少平的故事,鼓舞着我,温暖着我,给我力量,让我度过了无数个困窘的日子。

  因为看的书多,我的视野开阔了,内心世界也愈加丰富。我开始用笔记录自己的生活,并且开始投稿。在打工的30年里,无论生活好坏,我都一如既往地阅读,是书本上的知识,给了我力量。我读梁羽生、金庸、汪国真、席慕蓉、三毛、琼瑶,也读《现代文学作品选》《古代文学作品选》《诗经》《离骚》……那时年轻,记忆力好,好多古诗古文,读几遍,都可以背得出来。

  再后来,我开始读更多的书。不仅读文学的,也读社会学的,比如费孝通的《乡土中国》《江村经济》,读哲学,读历史。通过自学,我拿到了大专毕业证,找到了一份较为不错的工作。从工厂流水线、文员、仓管到人事主管,工作在变,但梦想没有变。我的写作,也得到了长足的进步。

  2016年,我回到永新县农村,在乡下种地。回乡十年,我开始阅读有关农业方面的书籍,如《乡村特色产业发展技术与案例模式》《新时代乡村休闲旅游》,也读有关农艺和种业、配肥与农药方面的书籍。这些阅读拓展了我的知识面,对我的农业生产,也有很大的帮助。我仅凭田里的一片叶子,就知道什么是真菌感染,什么是细菌感染,什么是病毒,什么是缺氮、缺钙。我站在田埂上一望,就知道稻子是否生虫、害病,要打什么药。以前我种稻、种菜,靠的是经验,现在靠的是科学知识。

  与此同时,我的写作始终没有丢,虽然量少了,质量却比之前提高了。

  阅读让我不断成长,也让我像稻子一样,走向一季又一季的成熟。

  □ 汪雪英 (打工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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