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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时代的“变”与“守”

  2025年是“新大众文艺”从概念走向共识、从自发走向自觉的关键一年。从年初“新大众文艺”入选年度十大新词,到岁末文化界对大众文艺出路的探讨……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当生成式人工智能深度介入创作,当人人都是作者,大众文艺的边界正在被前所未有地重塑与拓展。回望江西这片土地上的文艺实践,我们或许能为这一时代变迁找到鲜活而具体的注脚。

  新媒体和人工智能带来的不仅是创作工具的变革,更是文艺存在方式的全面革新。从纸媒文学到短视频的弹幕文化,创作从独语走向了对话。这种交互性催生了新的审美范式,即从单向叙事到造境的转向。新媒体和人工智能技术营造了沉浸式的虚拟世界,文学不再只是讲述单一线性的故事而是构建了可感知、可参与的审美场域。

  新大众文艺工作者敏锐地抓住这一趋势:当汤显祖的《牡丹亭》《南柯记》以新媒体和虚拟仿真的方式创新演绎,吸引了大批青年观众;当周冲从普通教师,到网络文学作者,再到新媒体博主,种种现象表明素人与专业作家的界限逐渐模糊,AI与新媒体技术释放了人民大众巨大的创造力,也赋予了新大众文学广阔的发展空间。

  当然,AI时代的新大众文艺创作,既要有驾驭前沿技术的能力,更要有扎根传统与大地的自觉。中国诗歌学会副会长王久辛指出新大众文艺创作“不能停留于表层共鸣,而要追求具有震撼力的深度表达”。新大众文艺如果只停留在虚浮的炫技而缺乏价值的沉淀,便很快随着技术的更新迭代而失去生命力。此前在铜川举行的新大众文艺座谈会上,作家陈仓指出:“所谓新大众文艺,核心就是怀揣一颗新鲜、清新的‘心’,真正回到生活本身,深入人间烟火,做到‘接地气、通人性、感人心’。”陕西文学院副院长周瑄璞认为:“时代在变,工具在变,但人们对美好生活的追求从未改变。新大众文艺书写乡村,必须扎根真实的生活与变化。”文艺作品触动人心依靠的仍是深刻的情思与深度的表达。江西新大众文艺的优秀之作恰恰是那些以创新艺术形式表现真实生活的作品。无论是天瑞说符的《我们生活在南京》、红刺北的《第九农学基地》,还是阿彩的《飞流之上》,这些作品都成功地将传统文艺资源与现代技术深度融合,表现出鲜活的、无法被人工智能复制的“地气”与“活气”。

  新大众文艺创作如何在时代巨变中坚守本心,是需要文艺界不断思考与探索的命题。有学者用“似曾相识燕归来”来形容作者与新大众文艺的重逢,“新”与“旧”不是断裂而是更高层面的发展延续。江西有着深厚的临川文化、庐陵文化等古色资源以及红色文化底蕴,这些地方文化资源不应被封存在博物馆、档案馆,而应成为AI时代大众文艺创作的文化根基和源头活水。正如微短剧《逃出大英博物馆》用现代媒体技术传递厚重的家国情怀,江西的传统文化资源也可以在新媒体与人工智能的赋能下焕发生机。

  如今,新大众文艺的发展路径已然明晰:它不是对传统大众文艺的彻底告别,而是对现代大众文艺创作模式的探索升级。繁荣新大众文艺需要构建多元共治、活力与秩序并重的文化生态。对于江西而言,这意味着既要拥抱AI带来的技术红利,鼓励跨媒介的实验与探索,更要挖掘区域优秀文化资源、坚守人民文艺的底色,让创作扎根于赣鄱大地的真实生活,让新大众文艺真正成为“流动的文化长河”,既承载着当下的生活重量,更奔涌着永恒的价值浪花。

  □ 唐东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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