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北京大学2007级校友王虹、邓煜双双摘得数学界最高荣誉菲尔兹奖后，同级校友苏炜杰又获颁统计学国际大奖的消息传来，舆论瞬间沸腾。北京大学2007级是不是“突然开挂的一届”？对此，中国科学院院士、北京大学数学科学学院教授田刚给出了一个清醒的回答：拔尖人才培养不能只靠某一两次努力，而是几代数学家长期共同努力促成的。这一番话既是对“开挂论”的否定，也是对教育规律的揭示。

　　在互联网流量时代，一些人习惯用“爆款”思维看待人才培养，仿佛顶尖科研成果是某个天才学生或某次政策突击的产物。然而，数学科研不是短跑，而是一场场漫长的马拉松。王虹曾说，在北大数院接受的训练让她有了扎实的基本功，并且养成了一些好的学习习惯。邓煜也说，北大的学习为他打下了很扎实的基础。这些看起来平常的“打底”功夫，恰恰是他们日后攀登科研高峰的底气。

　　真正的拔尖，藏在那些不被聚光灯照见的日常里：它既是深耕教学一线的老师用对数学的热情和对学生的投入点燃的求知火种，也是院士亲自为本科生主持研讨班的良苦用心。更值得人们深思的是，北大数院的“厉害”，不只在于培养本校的好苗子，更在于愿意为真心热爱数学的人打开大门。例如，该校的研究生数学基础强化班面向全国高校开放，让一些普通院校出身的学生也能站上国际舞台。这种开放包容的胸怀，才是教育该有的样子。

　　“开挂论”的危害，在于它容易将教育引向急功近利的歧途。如果人们相信成功可以靠一两次努力实现，那么政策制定者就可能倾向于寻找捷径。比如，重金引进“明星教授”，打造“天才班”，追求短期可量化的成果指标，等等。然而，真正的人才培养从来不是流水线作业，它需要耐心，需要容错，需要允许“慢成长”。田刚院士的清醒回答，正是对这种浮躁心态的纠偏，它启示人们，科研不是赌注，不能押宝在某一次改革或某一批学生身上；教育是一项需要代际传承的事业，每一代人的努力都是在为下一代铺路。当人们为北京大学2007级校友的科研成就感叹时，更应该看到那些没有被媒体报道的实验室日复一日的推演、课堂上的循循善诱、学术争论中的思想碰撞，这些才是成就卓越的肥沃土壤。

　　田刚院士的回应，本质上是在呼吁坚持长期主义的教育观。在“双减”政策深入推进、教育评价体系深化改革的今天，人们应当摈弃“速成”思维，回归教育的本质，让学生有时间、有动力全面发展，把我们的教育引向培养德才兼备的创新人才的正确轨道。

　　□ 刘纯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