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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屋翻修记

  在父亲不停的念叨声中,四年前六月的某日,在爆竹声中,挖机轰隆隆开进了祖屋,随着破旧的老屋被推倒,我在冒着霉湿气的尘土中,开始了翻修祖屋的日子。

  就此,在那个热得令人窒息的盛夏,我几乎每天往返于城市与乡村之间。买材料、协调进度、操持工人伙食,一天至少四五次在工地帮忙浇水、仔细管护。

  偶有闲暇,我会在生病住院的老父亲面前,给他看手机拍下的画面,贴在他耳旁,大声“汇报”祖屋翻修的进展与变化。

  “一楼封了顶,二楼起了钢筋,水泥、砖、砂都备齐了!”

  每每听到,父亲就眉目舒展。随着年纪渐长,父亲落叶归根的愿望特别强烈,翻修祖屋成了他的心愿。

  翻修开始后,他一遍遍交代我注意与乡邻的沟通相处。“邻里之间,抬头不见低头见,祖屋修缮改动,可能会涉及周边邻居,要记住吃亏是福,肚量要大,遇事好商量”。

  我谨记老父亲的教诲。

  为此,起建时的小工小活,优先雇请左邻右舍,且日帮日结,或者提前结付。本来在翻修前,应了堂哥的建议,打算一楼层高建到四米六,“这样夏天会凉快好多”。结果邻居简大姐和家人得知后,特意跑来和我说,我家一楼的层高绝对不能超过他们已建的三米三,否则,“会损福报”!

  依稀记得之前承建师傅提醒过我,乡下多有这样的老规矩,邻里之间还有因这个相骂甚至打架的。

  犹豫中,老父亲打来电话一锤定音:“让一让吧。”最终,我们修改了图纸,由设计的四米六降到了三米三。

  左边邻居陶小春的老屋紧挨着我家,两家共用一扇墙。理论上,这次的拆建,我们有权占用半扇墙的面积,可我没催促他一起拆建,反而在起建时,主动退让,重建了承重墙。

  其实,陶小春在早些年就在老屋边另起了一幢三层高的小楼,但外环境并没有整好,平日生火做饭,污水直排,臭气熏人。趁着这次翻修,我家主动铺设管道、平整土地、硬化路面……陶小春是吃木工饭的,多年来一直和儿子在沿海打工。这次把他家的外环境搞好了,他主动通过微信连线我,连声称谢。

  后屋的秀兰大姐门前有棵金橘树,虽小但果甜味美。看我在美化周边环境,生怕把她的果树铲了,跑来和我商量,能否改变原有设计路线把树留下?我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在硬化路面时,交代施工师傅小心绕行,留下了这棵小果树。

  后来,暑气消退,秋风渐起,老屋翻修终于完工。放眼望去,新屋新颜,环境整洁。秀兰大姐的那棵金橘树,“伶仃”立在外院,绿意盈盈,身影娉婷,倒像个邻家姑娘,透着亲切。

  □ 陶贵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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