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记忆深处,有一群白蝴蝶,翩跹于我父亲耕作的稻田里、金色的油菜花丛中,怎么也挥之不去。
这群白色的小精灵,往来于村庄与农田之间,旋复花、益母草、杂草丛,都是它们的栖身之所。它们蹈蹈舞舞、上下欢飞,展开的双翅像洁白的雪花,飞翔,是它们生命的全部意义。
当把薄薄的翅膀张开时,任何地方都有可能是白蝴蝶出发的起点。只要有炊烟、庄稼或者草木,就会有它们轻盈的身影。
晨曦中,它们立在稻穗上,颤巍巍地抖动湿漉漉的翅膀,等待阳光的来临。它们总是在艳阳高照时,为从青到黄的稻穗而舞而吟。
我经常会被这些白色的精灵打动。
在布满晚霞的黄昏,它们飞到稻田深处,不见了。我渴望它们重新飞起,生怕到第二天早晨,它们脆弱的薄翼承载不住露水的浸打。好在,每天太阳升起,都会有这些白蝴蝶的身影。我不敢确定,当下看见的这些小精灵,是否又是我昨天前天所看见的那一群呢?
它们总飞在我的怀想里。当它们的翅膀擦过庄稼的穗粒、草木的叶子、故园的炊烟和父亲的肩头时,我想,如果没有它们,天空会逊色很多,田野也少了生机,劳作的父亲也会孤单吧。
我时常记起回乡看见父亲的那一幕——
在一片结出了青嫩角果的油菜花地里,父亲正在弯腰劳作,一只白色的蝴蝶悄悄站在父亲的草帽上,金色的光线打在它的身上,人与蝴蝶各自安好。我远远地站着,不敢喊一声父亲,怕惊了那只蝴蝶,也怕惊扰了专心劳作的父亲。
□ 陈杰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