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滋味有万千种,每家人的年夜饭味道一定有最独特的那道。在我的记忆中,我家的年夜饭必不可少的那道菜就是吉祥八宝菜。
菜的配料其实很普通,主要是红白萝卜、芹菜、油豆腐丝、千张丝、木耳丝、粉丝、花生米等。把它们放在一起翻炒,略放一点醋,爱吃辣的加点小米辣,爽口开胃的小菜,炒制时会做一盆,吃的时候夹一盘出来,随吃随取很方便。腌萝卜的酸,红萝卜的甜,芹菜的清香,花生的脆,各种滋味糅合。我们小镇里每家人都会这道菜,但各家的滋味都不同,配菜也略有差异。有些地方也叫什锦菜、杂菜。平日里其实我家也会炒制这道菜,但简单许多,一般就是到冬日不愿或不便出门,从坛子里拿出两个酸萝卜咸菜,和红萝卜辣椒一起翻炒,爸爸每次说,冬天补营养,荤菜做得多,容易油腻,这个搭搭筷子,有滋味。很奇特,很平常的食物一到年节就高大上了起来,材料丰富了起来,工艺繁多了起来,寓意也吉祥了起来。
中国人讲究好兆头,尤其是老人家在过年的时候喜听吉祥话,后辈小孩多用褒义词,会说好话的得到大人的钟爱,认为他聪明懂事,会有出息。小时候不理解,现在想来,就是情商高,和人相处得舒服。也是,谁不愿听别人说好话、吉祥话呢?大家不管平时相处得如何,到年节的时候互相客客气气的,多祝福祝愿。听多了吉祥话,心里更踏实,祈盼一年风调雨顺,嘉运连连,等好事发生了心情自然愉悦了起来。
我记得除夕那天大早上,妈妈一定会先买好芹菜,是那种白管绿叶的本地芹菜,配色淡雅口感脆嫩。据说这种芹菜种植要特别精心,半个月前就要把芹菜的根茎部分用稻草包裹起来,藏进土里,十多天后颜色变成你想要的样子。这种芹菜长得慢,产量低,说是吃了芹菜一年都会勤奋,做事清白牢靠。小红萝卜要买本地的,代表红红火火,和我妈妈一样想法的人很多,每年除夕菜市场的芹菜、小红萝卜比肉菜更畅销,有时一下子就卖光了,即使涨价,再贵大家还是抢着买,仿佛一定要圆起某个场来。以前说“婆姨盼过节”,在生活困窘时的年节可以改善伙食,炒制八宝菜多了一个菜式,餐桌显得丰盛,现在好日子天天像过节,为健康养生荤腥不敢多吃,八宝菜成了过节最受欢迎的菜。
菜里所蕴含的美好寓意从期盼祝愿一点点变成了现实,劳动创造了美好生活,奋斗开辟新的未来,一个勤劳、善良、奋发向上的家风传承,才能经历多样的精彩,也是希望锦上添花的美事一年比一年多,大家都能被人放在心里,如珠如宝。今年,进入腊月,妈妈又开始和邻居阿姨们相约,你家的酸萝卜腌好了没?我家开始腌渍了,晒萝卜条了。哦,吉祥八宝菜,每年除夕一定会见的老朋友,愿我们在新的一年所遇皆所愿,所愿皆吉祥!
□ 江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