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葵的样子有些怪,形状细长,有棱,像辣椒。
小时候第一次见,还以为是辣椒的什么新品种。母亲说这就是秋葵,才从菜市上买来的,嫩得很,切成片,和鸡蛋一起炒,滑滑黏黏的,有一种说不清的口感。后来吃多了,倒慢慢爱上了这一口。
秋葵的好,在一个“清”字。
吃秋葵,最妙的是白灼。把水烧开,放一点盐,滴几滴油,秋葵整根丢进去,焯一两分钟就捞出来,过一遍凉水,这样焯出来的秋葵颜色鲜亮,像是刚从藤上摘下来的。整齐地码在盘子里,旁边搁一小碟生抽,蘸着吃。一口咬下去,表皮微微有些脆,里面却是软滑的,咸鲜中带着回甘。
秋葵可以凉拌。白灼过的秋葵切成小段,淋上麻油、香醋,搁一点蒜末,再撒几粒白芝麻,拌匀了吃。凉拌秋葵佐粥也是极好的,一碗白粥,一碟秋葵,一碟酱菜,便是舒服的一顿早饭。
我们那里的秋葵,多是黄秋葵,开的花像木槿,淡黄色,花瓣薄薄的,中间是深紫色的花心,花期极短。但这花从夏天能一直开到秋天,一茬一茬,藤上便总挂着新花,很是好看。
祖父向来闲不住,小院里种着黄瓜、豆角、茄子、辣椒各式菜蔬。听人说秋葵好吃,他也在自家菜园边角栽了几棵。每逢初秋,祖母总要摘下嫩嫩的秋葵,做来给我尝鲜。
这几年,秋葵忽然成了养生菜,说是能降血糖、降血脂。一时间,餐馆里、菜市上,到处都能看到秋葵的身影。
其实吃饭吃菜,本不必非与养生扯起来,大自然给予人类的馈赠,一旦沾上“养生”二字,倒是俗了。
菜便是菜,简单朴素。
吃,不为什么目的,就是因为到了时节,该吃它了。
如唐人张志和在《渔歌子》里写:“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鳜鱼肥了,便吃鳜鱼,这是顺其自然的事;秋葵当季了,便吃秋葵,也是一样的道理。
守着时序吃饭吃菜,就是人间最平实的清欢。
□ 林成凯
